夜色彻底漫过青山山头,漫天星子缀在墨色天幕上,晚风卷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院外那棵老槐树,枝叶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依旧靠在陆沉渊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方才高天阔上门挑衅带来的紧绷与戾气,早已被这温柔的夜色一点点揉碎。她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世间最安稳的节拍,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五年了,她在这座深山里躲了五年,忍了五年,也拼了五年。
从当初那个捧着一颗真心,憧憬着细水长流爱情,连走路都要依偎在旁人身边的苏家大小姐,到如今指尖磨出薄茧,能独自应对山匪,能扛住家族血海深仇,能直面豺狼虎豹的威胁不卑不亢,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株扎根岩缝的野草,风吹不倒,雨打不死,硬生生从泥泞里爬出,披荆斩棘走到了今天。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牙发誓,等大仇得报,就守着母亲,守着这一方青山,守着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过完往后余生,再也不踏入省城那座吃人的城池半步。
那里有她最美好的年少时光,也有她最惨痛的灭顶之灾;有她曾经满心欢喜的爱意,也有她刻入骨髓的恨意与屈辱。
那里是她的根,也是她的劫。
可今天高天阔的登门,彻底打碎了她避世安稳的念想。
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周明山倒台,王凯、刘成海等人伏法,不过是清算了当年直接动手的元凶,可那些依附周明山、靠着蚕食苏家血肉发家的人,依旧在省城活得风生水起。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收手,从来没有放下对苏家剩余资产的觊觎,只要她还握着苏家的根基,只要她还活着,这些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躲在青山,能躲得过一次,能躲得过一辈子吗?
她能护得住自己,可她能护得住身边年迈的母亲吗?能护得住青山完小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吗?能护得住这一方小小的、来之不易的安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高天阔今天只是放了狠话,若是下次再来,带着更多人,带着更阴狠的手段,她就算有陆沉渊护着,就算有老刀的人把守,也难免不会出现意外。
她不能把自己在意的人,全都拖进这场无休止的纷争里。
更不能让父亲一辈子打拼下来的苏家基业,就这样被这群豺狼虎豹肆意觊觎、巧取豪夺。
“在想什么?”
陆沉渊察觉到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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