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语气极其自然地看了过来:“秀儿,你受累把菜端去热一下。”
林秀默默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麻利地把桌上的排骨盆和笼屉端进大托盘里,端着快步走出了正屋。
看着林秀出去,二嘎子急得直跺脚,连脸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
“哥!厂里现在都乱套了,那帮王八蛋……”
“行了。”
赵山河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空碗,用力在桌沿上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什么事,把饭吃好咱们再谈。”
二嘎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着赵山河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他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外屋灶膛里偶尔传来一声柴火烧透的劈啪声。
二嘎子坐在长条凳上,身上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很快就在脚边洇出一小片湿印子。
刚才那股子一路跑回来的急火退下去之后,疲惫、饥饿和后怕,这才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翻了上来。
他这半个月确实没怎么睡过好觉。
红星机械厂里一天一个坏消息。
今天这个兄弟被带走问话,明天那个干事被市里的人堵在办公室。大伙儿群龙无首,这些破事快要把他这个半大小子给活活压垮了。
偏偏又碰上连日的大雨封山,外头跟靠山屯的道彻底断了。
谁也不知道赵山河在山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死是活。
厂里那帮跟着他出来的兄弟,一天天提心吊胆,又惊又怕,全靠硬挺着。
今儿一早这大雨刚停,二嘎子连口气都没顾上喘,踩着烂泥汤子就拼了命地往屯子里跑。
还好。
二嘎子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稳稳坐在对面的赵山河。
最坏的事情到底没发生。
山河哥还活着,而且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只要他活着,只要这个男人还坐在这里,他们这帮兄弟就有了撑天的顶梁柱。
想到这里,二嘎子胸口那团死死堵了半个月的郁结浊气,终于一点点散开了。
他松开死死攥着湿裤腿的手,紧绷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
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罩住了他,连带着那紧促的呼吸也跟着慢慢平顺。
就在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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