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右上角的同化值是【20】,戚白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如果于阳像他猜测的那样,在改造室中再检举他的话,那么他的同化值将增加到【50】。
很危险,但距离必死的境地还有半程,对于一名资深的赌徒来说,真正的押注才刚刚开始。
“滋滋”的电流声里,戚白半阖着眼,冷静地复盘检举结果。
毋庸置疑,他和帕奇、夏萝集票给了于阳,于阳和阿莲娜集票给了他,而沈牧则投给了自己。
沈牧显然是想在改造室中再收集一番线索,寻找真正的通关方式。
这种宁愿自己冒险也要谋求集体利益最大化的行为,戚白虽然不能理解,但未必不可以利用……
穿透身体的电流越来越强烈,思绪在脑海中被击碎成屑,纷纷扬扬地洒落,拼尽全力也无法再度打捞和拼凑。
无意义的绚丽色块在眼前交错纷飞,排列又重组,违背意志地构建成似真似幻的画面。
戚白忽然获得了一个从高天之上向下俯瞰的视角,他看到自己在奔跑,穿过废弃钢铁构建的窄巷,迈过断壁残垣,炽热的火光在身后烧成金红色的海洋,坠落色彩明艳的浓浆。
有人在哭,无数人在哭,他们肢体残缺,他们血肉模糊,他们皮肤焦黑,反抗没能带来自由,反而换来成倍的伤痛。
他们问,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真相?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能活下去啊……
戚白看到自己的脚步放慢下来,因为疲惫,也因为将至终点,身披血腥的少年站在刺目的光影里,回头看他,郑重其事地宣告:“思想有罪,我们是世界上最恶的罪徒,而不知悔改的你——终将犯下滔天之罪。”
这是假的。戚白想。
然而,虚幻感在短短几秒间被蚕食殆尽,捏造的真实迅速侵占记忆的空缺,前因和后果由点成线地编织成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好似罹患一场群体性精神失常的癔症,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不知挣扎了几世几年,于是所有出现在眼前的画面都被错认为真相,醒后以为还在做梦,梦里却误将狂乱当做清醒……
但真与假在此时此刻并没有那么重要,主义与思想都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东西,在那之上更鲜明而耀眼的是厌恶和仇恨。
戚白想让于阳和阿莲娜死。
所有试图戕害他的都该死……
所有阻挡他道路的都该死……
所有损害他利益的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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