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擦过的黑石子。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怕,我也不怕。”
她的手很热,灶台边烤了一晚上,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刘琦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回暖,像是春天融化的雪。两个人握着的手放在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松开。
五
第二天早上,刘琦去托林寺找次仁。
次仁蹲在青石板前面,正在刻碑。刻刀在石头上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像是蚕在吃桑叶。石板上已经刻了五行字,每一笔都工整有力,像是印刷出来的。刘琦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刚刻好的字,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刻痕很深,起刀和收刀的地方都有一个小小的凹坑,是次仁手腕用力的痕迹。这种深度,过几百年都不会被磨平。
“次仁,”刘琦说,“教我刻字。”
次仁没有停下手里的刻刀。“你不是在学写字吗?”
“写字是写字,刻字是刻字。不一样。写字写了就没了,刻字刻了就在了。”
次仁停下来,看着刘琦。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
“你想刻什么?”
刘琦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刘琦”。他把青铜片递给次仁。次仁接过去,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微小的刻痕。刻痕很细,比他的刻刀刻出来的还细,细到他不确定这是用什么工具刻出来的。
“谁刻的?”次仁问。
“我父亲。”刘琦说。
次仁点了点头,把青铜片还给刘琦。他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把没用过的刻刀,递给刘琦。刀柄是牛角的,刀刃是铁的,磨得很亮。
“用这把。”次仁说,“先在石板上练。刻坏了没关系,石板够大。”
刘琦接过刻刀,蹲在青石板的角落,在空白的石面上刻了一个“噶”。刻得很慢,一刀一刀的,石屑从刀刃下飞出来,落在石板上,像细细的沙。刻歪了几刀,挖深了几刀,整个字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歪的树。次仁看了一眼,没有纠正他,让他继续刻。刻着刻着,手就稳了。手稳了,字就正了。字正了,刻痕就深了。刻痕深了,就“在了”。
刘琦刻了一个“刘”字——藏文的“刘”,达娃教过他的那个。刻得不好,比次仁刻的字差远了,但能看出是什么字。他在这个字旁边又刻了一个“琦”字——不是藏文,是汉文。两个字并排站着,一个是汉文,一个是藏文,像是两个从不同地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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