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久把犁扛在肩上,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声:“多吉叔,今晚来家里吃饭。宰了一只鸡。”
小小多吉摆了摆手,没说话。他蹲在门口,看着旺久的背影。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头发白了一半,不是染的,是熬的。
小达娃会走路了。她走得不稳,两只手张开着,像一只刚学飞的小鸟。旺久的老婆在地里拔草,她就在田埂上走。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丹增坐在田埂上,看着她走。
“达娃。”他叫了一声。她不理他。
“达娃。”又叫了一声。她还是不理。她蹲下来,用手指戳地上的蚂蚁。蚂蚁爬到她手指上,她甩了甩手,蚂蚁没甩掉,她一哆嗦,哭了。丹增笑了。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羊皮。
旺久的老婆从地里跑过来,把女儿抱起来,哄了两句,不哭了。她用袖子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阿爸,你看着她。我接着拔草。”
“好。”
旺久的老婆把女儿放在田埂上,走了。小达娃坐在田埂上,不哭了,看着远处的土林。土林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刘英在石室里缝一件袍子。袍子是给小达娃的,她用旺姆留下的旧袍子改的。袖子太长,她剪短了一截,又重新缝上。针脚很密,线拉得很紧。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
小刘琦推门进来,看到她缝袍子。
“给谁的?”
“小达娃的。”
“她穿不了这么大的。”
“大了好。大了明年还能穿。”
他蹲下来,看着她缝。她的手很巧,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像一条银色的小鱼。
“刘英。”
“嗯。”
“你嫁不嫁人?”
她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
“不嫁。”
“为什么?”
“嫁了人,这间石室就空了。空了,就没人住了。没人住,就塌了。”
小刘琦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手里的针,那根针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刘英低下头,继续缝。
晚上,丹增一个人坐在蓄水池边。月亮不亮,被云遮住了。池水是黑的,看不到底。他坐在石头上,手摸着池壁,摸着那个“刘”字。字还在,刻痕很深。他用手指一笔一划地摸。刘。琦。两个字,摸了很久。
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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