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船在空中猛地一颤。
它开始变大——从巴掌长变成一尺长,从一尺长变成三尺长,从三尺长变成一丈长。乌黑的船身悬浮在他面前,离地三尺,轻轻晃动,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等不及要跑。
凌墨从石面上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五年没站过,肌肉萎缩得厉害,小腿细得像两根柴火棍,膝盖骨突出来,像两个拳头。他扶着旁边的岩壁,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盖都翻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可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眼前一黑,可他没松手,没坐下,他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五年终于直起来的树。
他把跳鼠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船板上。跳鼠在船板上打了个滚,爬起来,三只脚站稳,黑豆似的眼睛盯着他,耳朵转了转,嘴里发出“吱”的一声,像在催他快点。
凌墨翻身上了船。
船在他脚下晃了晃,又稳住了。他站在船头,右眼盯着头顶那片漆黑,左眼里的弯月转得飞快,像在计算高度,像在规划路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魔气从丹田里涌出来,涌进船身。船身的纹路猛地亮起来——暗红色的光从那些刻痕里渗出来,亮得像血,亮得像火,亮得像深渊里唯一的光。
船缓缓升起。
一寸,一尺,一丈,三丈,五丈,十丈。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响。他的衣襟在风中翻飞——那身破烂的、千疮百孔的、被魔气腐蚀得只剩几根布条的冰蚕丝长袍,在风中飘起来,像一面打了无数补丁的旗,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纸。
船越飞越高。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深渊在脚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那块陨石从一块磨盘变成一张桌子,从一张桌子变成一面铜镜,从一面铜镜变成一颗棋子,从一颗棋子变成一个点,从一点变成——看不见。
凌墨站在船头,仰着头,盯着头顶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那是出口,是天光,是五年前他从船上坠落时看见的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不见的光。此刻那光在变大,在变亮,从一丝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束,从一束变成一片,像一朵花在绽放,像一扇门在打开。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吹得他头发往后飘,吹得他脸上的皮肤都在颤。跳鼠趴在船板上,三只脚死死抠着船板的缝隙,尾巴卷在船沿上,耳朵被风吹得贴在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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