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又慢慢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张远站在后面,眼圈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他这些年也早就带徒弟了,年纪不小了,可在师父面前,还是那副被喊一声就会立刻站直的样子。
陆与安看见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也别老往前台跑。”
张远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一下掉下来,哑着嗓子说:“我…我习惯了。”
“收银、抓药、排号,”陆与安闭着眼都像能想到那画面,“这么多年,没个正形。”
张远这下是真没绷住,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哽了:“我知道了,师父。”
陆与安似乎是有点累了,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过了一阵,他才重新睁开眼,轻声说:“都出去吧。陆柔留下。”
徒弟徒孙们一个一个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有人站了一会儿才推门。陆白芷最后一个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陆柔站在床边,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掉了。
明明她这一生,已经经历过太多告别了。
病人、老师、朋友、同行、长辈…
这些年,她送走的人太多太多,多到年轻时那种以为谁都不会离开的天真,早就被岁月一点点磨平了。
可轮到他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哭鼻子?”陆与安笑了笑。
陆柔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舍不得您。”
陆与安静静地看着她。
“我学了一辈子医。”
“到你二十一岁那年,才学会怎么当个父亲。”
“以前那些年,不是不疼你。是不会。”
话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陆柔的眼泪几乎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从来没想过,临到最后,父亲会和她说这个。
那些年太久远了。
久远到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曾经有多羡慕别人家的女儿。
小时候她也委屈过。
也偷偷想过,父亲是不是不够喜欢她。
她甚至记得自己九岁那年,蹲在后院台阶上看别人家的小孩被父亲抱起来的时候,心里那一点说不出口的酸。
她那时还太小,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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