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亭这人奉命来同审,他真要发作,反倒像是心里有鬼。
他只得憋着气,表面从容自若:“周御史说笑了。”
“下官不爱说笑。”周鹤亭抬眼看他,眼里那点锋芒连遮都懒得遮了,“下官是按例来取第一批核对册的,李尚书若真问心无愧,何至于怕这几卷旧档?”
说罢,他示意身后两名小吏去取铨选名册和解状。
“且慢。”李崇德扫过那两名小吏,小吏们被吓得一抖,停住动作。
“铨选核验的细则还在议,吏部拟则未定,王相还未过目。旧档的调取程序,总要等细则定了再办。周御史此时便来搬卷,是否过于操切了些?”李崇德扬声道。
周鹤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嘴皮子功夫完全就是他的强项。
“李尚书这话下官不敢苟同。核验核验,验的就是旧档。等细则定下来,该补的签画补好了,该圆的说法圆上了,御史台再去调,那验的是旧档,还是新裱的封皮?”
两名小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周御史这话,是信不过吏部,还是信不过王相?调卷自是核验的应有之义,本官从未说过不给。
“周御史若觉得吏部上下都在忙着糊弄卷宗,不妨先向王相请命另具调卷章程,有了章程,再来调不迟。现在这般,怕是不合规矩。”
李崇德试图拦住,旧案还未理齐,倘若这时被御史台抢先一步,那他毫无优势。
“下官是来调卷的,李尚书若觉得不妥,不妨同下官一道去御前言明。”周鹤亭往前一迈,语气不容置喙:“李尚书若是想拖到章程尘埃落定才放人进来查,那下官此刻站在这儿,便是章程。”
“周御史,你今日将卷宗拿走,是心中畅快。但可曾想过,铨选核验总有结案的一天,这阵风头过去后,你还年轻,在这朝堂上的日子还长。”李崇德放缓声音,语重心长。
“李尚书这话说得有趣。下官在御史台这两年,风头见了不少。每回风起时都有人跟下官说,日子还长。可风停了,日子还是照过,下官还是殿中侍御史,那些说过话的人倒不一定还在原位了。”
碰到这种不求升迁,不惧贬黜,连日后好相见这种最基本的官场默契都懒得维持的刺头,李崇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向旁边让开半步。
周鹤亭示意小吏们动作起来。
很快,卷宗便被分出一半带走。临出门前,周鹤亭在门槛前止步,转身看了李崇德一眼。
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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