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还未穿透太虚宗的晨雾,陆渊便已睁开了眼睛。
宿舍里一片静谧,室友们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混杂着清晨山林间的微凉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静静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床头那枚粗糙的木牌上——那是他作为杂役的唯一身份证明,木牌边缘被磨得光滑,刻着“杂役陆渊”四个字,朴素得近乎寒酸,却也成了他在太虚宗最显眼的伪装,掩盖着他混沌体的身份,也掩盖着他藏在心底的执念与凶险。
三天前,渊老在地下石室中说过的每一句话,依旧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字字如重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牧远被囚于幽明院,玄体院以活体修士为鼎,强行析出其体内特殊力量;云归真人困于化神瓶颈三百年,视混沌体为渡劫突破的唯一钥匙。那些话语里的残忍与阴谋,像一根冰冷的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今日之行的重要性,也提醒着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今天,他要进入后山,要靠近幽明院,要亲眼看看被囚禁的牧远,要探查那藏在禁地边缘的罪恶,更要为日后的救人之路,埋下伏笔。
“陆渊,起了没?”门外传来老陈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却又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其他杂役。老陈是杂役院里资历最老的杂役之一,常年负责后山灵草采摘的差事,沉稳可靠,也是这次采摘任务的带队人。
陆渊不敢耽搁,迅速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他麻利地穿好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杂役服,伸手将贴身藏在衣襟里的玉佩摸了摸——那枚渊老赠予的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灼烧着他的肌肤,无声地提醒着他,今日的一切,都不同于往常。
“来了。”他低声应道,随手理了理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晨雾还未散去,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整个杂役院。老陈站在廊柱旁,身上背着一个竹编的药篓,手里攥着采药的玉铲,身后还站着另外两个杂役。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干粗活的人,眼神沉稳,不怒自威;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眼神灵动,正是陆渊在灵草园偶尔见过几次的杂役,却一直叫不上名字。
“这是老周,常年跟着我去后山采药,手脚麻利;这是小六,第一次去后山,机灵得很。”老陈简单地介绍着,语气平淡,“今天咱们四个,就去后山采紫心草,仔细点,别弄坏了灵草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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