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几个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常中石见没人说话,火气又上来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个建议,那个主意,一个个都跟文曲星下凡似的。现在出事了,怎么都不吭声了?”
手下人心里叫苦不迭,却没人敢说出口。
按理来说,出现灾民,第一时间就应该开仓放粮。
老百姓有饭吃,谁愿意去当流寇?
可问题是,这几年关中的粮库,基本上都被常中石倒卖得差不多了。
粮食去哪儿了?换成银子了。
银子去哪儿了?进了常中石自己的腰包。
你让他开仓放粮,他拿什么放?
粮库空的能跑老鼠,连一粒米都扫不出来。
没有粮来救济灾民,既然救济不了,那也只能用武力手段强行压制了。压得住还好,压不住就捅娄子。这样的连锁反应,才导致今天的乱局。
可现在呢?
常中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搞出一副“都是手下人误我”的样子。好像倒卖粮库的不是他,好像下令镇压的不是他,好像瞒报不报的不是他。全是手下的错,他是被蒙蔽的,他是无辜的。
这种情况下,谁多说,谁就先死。那些建议是他采纳的,那些命令是他下的,可一旦出了事,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手下人心里清楚得很,这会儿谁要是敢说一句“大人当初是你同意的”,那下场比那些碎了的瓷器好不到哪儿去。
于是大家一个个默不作声,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发呆,有人把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老僧入定。
常中石看着这群手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滚滚滚!都给我滚!一群废物!”
手下人如蒙大赦,纷纷小跑着往外走,有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谁也不敢多留一刻,生怕常中石又想起什么来,把他们叫回去继续挨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常中石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碎瓷片、断笔杆、散落的纸张、翻倒的凳子——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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