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隔几秒发出一次相同的信号,每次信号的频率、时长、间隔都完全一致。
苏娇娇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声音上。
那声音穿透泥沙、穿透暗流、穿透所有声学干扰,每一次抵达都像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她肩头。
她不再去管回声定位返回的那些琐碎噪声,只锁定那个信号。
两只未成年虎鲸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深水中保持着并排的队形,一道间隙都没有留。
外围的乱流越来越猛了。
汐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呜——咿——”。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被水流拉扯得有些变形,但指令本身清清楚楚:保持队形,调整深度。
四头虎鲸同时下潜。
汐在前,崖在外侧封住来自斜侧方的第一波乱流,苏娇娇和重楼在中间并排。
风浪持续了一整夜。
那不是那种一阵猛过一阵的爆发式狂风,而是有一股持续不断的力量在海面上来回碾压。
被带入水下的泥沙越来越多,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在反复波动,气压忽高忽低。
视觉在这片混沌中毫无意义。
汐的指令每隔一段时间便穿透黑暗而来,简短、清晰。
上升、左偏、保持深度、收紧队形。
崖在她指令发出的同一瞬间调整位置,他的巨大尾鳍在每次转向时都会产生一道强劲的侧向推力恰好抵消掉从侧方袭来的最强的那股暗流。
他的调整从不滞后于汐的指令,甚至在她还没有完全发出声音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动了。
那不是读心术,那是数十年的默契。
他守在汐最需要他守的位置上,不声不响,用整副身体为她和身后的孩子们撑起一道屏障。
而在队伍的内侧,重楼的“咔——咔——咔——”从未中断过。
等海水终于开始稳定下来时,天际线已经泛出了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那些泥沙开始慢慢沉淀,暗流散去,海水重新变得透明。
汐带领着他们缓慢上浮,她的游姿依然平稳优雅,胸鳍徐徐展开,尾鳍轻缓摆动,好像刚刚过去的不是一场持续整夜的风暴,只是一段稍显颠簸的夜路。
她上浮到较浅水层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依次用声波确认每一头鲸的位置。
做完这组确认,汐才闭上左眼,进入短暂的半脑休息。
崖在她身侧同步闭上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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