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顿。
吕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他的耳膜:
“我还以为,你们老刘家的血都是冷的呢。”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截。
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的阴影里。
刘邦没有说话。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反驳,没有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没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御座上,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他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是的,心虚。
因为吕雉说得对。
他们老刘家的血,确实是冷的。
至少,他刘邦的血,是冷的。
他想起当年彭城之战败退途中,为了减轻车子的重量。
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女,未来的孝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三次踹下马车。
若不是夏侯婴一次次停下车把他们抱上来,那两个孩子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想起吕雉被项羽俘获,在楚营中做了二十八个月的人质。
那二十八个月里,他在干什么?
他在打仗,在跑路,在收买人心,在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敌营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想起戚夫人,想起那个能歌善舞、温柔似水的女子。
他曾经想过要废掉刘盈,立戚夫人的儿子如意为太子。
那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吕雉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刘盈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那个在楚营中为他受苦二十八年的女人,回到他身边后发现他要废掉她儿子的心情?
他没有想过。
或者说,他想过,但他不在乎。
刘邦低着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冰凉的青铜纹路,一下,又一下。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天幕上那个深情款款的曾孙,不敢看身旁那个陪他吃过最多苦、却被他伤得最深的妻子。
殿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宫檐的呜咽声。
吕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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