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此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上需要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嬴政听着,忽然问:“这些东西,你老师教的?”
时苒面不改色:“家师游历四方,见过些特殊行当的门道,拾人牙慧。”
嬴政盯着她看了半晌,笑了。
“你总是在拾人牙慧,这牙慧拾得不错。”
正事说完,气氛轻松了些。
嬴政像是随口一提:“寡人派蒙毅去雍城了。”
时苒正收拾纸张,头也没抬:“应该的,快过年了,太后总要回咸阳的。”
赵姬那些破事,不知道能不能查出来。
嬴政瞥她一眼:“你觉得太后在雍城过得如何?”
时苒抬头一笑:“太后在雍城颐养天年,想必是极好的。”
嬴政被她回答逗得哼笑一声,随手从案几上的碟子里拿起一块饴糖扔进嘴里。
“极好?”他咀嚼着糖块,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慵懒。
“你说寡人若是请太后回咸阳过年,她可愿意?”
时苒看着他那动作,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十八岁的政哥吃糖,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母子团聚,天经地义,太后定然是愿意的。”
嬴政神色柔和一瞬,把装饴糖的碟子往时苒那边推了推。
时苒愣了一下,也没客气,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哎呦,和千古一帝分糖吃,这待遇!
“说起来,你上次送来的那种豆腐,宫里庖厨试了几次,总做不出那个味道。”
时苒乐了:“那是点卤的功夫没到家,下回臣亲自去庖厨,指点他们一二。”
“可。”
“冶铁之事,既然你有把握,便放手去做,少府在咸阳城外有一处工坊,位置僻静,一应人手物料,随你调用。”
“臣遵命。”
殿内安静下来,嬴政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变得有些悠远。
“时苒,有时候寡人觉得,你像是从天而降的。”
时苒抬眼看向他。
嬴政依旧看着烛火,继续道:“在你来之前,寡人每日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竹简,是朝堂上无休止的争论,是相邦无处不在的掣肘。”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孤独感。
“你不一样,你无所求,或者说,你求的东西,和他们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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