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叫她起身。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不见底。
然后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向时苒走来。
时苒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着眼,直到那双玄履停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将她托了起来。
“寡人记得,曾在渭水之畔,唤过卿一声先生。”
时苒心头警铃大作,面上竭力维持镇定。
“王上厚爱,臣不敢当。”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穿透皮囊,看清内里。
“先生,政,有一惑,积压心头已久,想请先生解惑。”
来了。
时苒脑子飞速运转,面色却不变。
之前还好好的,甚至刚刚还准了她调用隶臣妾,怎么突然就……吕不韦?不,不可能。
关于吕不韦之事,嬴政早有筹谋,且她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是嬴政首肯,他亲口说过全力支持。
这个时代的人极为重诺,尤其是一国之君,不会轻易出尔反尔。
那是什么?
雍州!
“不知王上有何不解?”
嬴政看着她,这张脸,说是养尊处优也有人信,不见多少风尘。
尤其是这双眼睛,太亮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他看不透。
或者不是看不透,是看不懂。
为何她的眼中,没有对王权敬畏。
为何她的眼中,总是对贵族的鄙夷。
为何她总是会看向黔首,看向隶臣妾,看向伤残的秦军。
为何她总说拾人牙慧,可先者若有这般大才,怎会名声不显。
“蒙毅从雍州回来了。”嬴政缓缓道,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果然!
嬴政看见时苒眼眸微颤,笑了。
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阴鸷。
他今日未束冠,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挽着,这一笑,透着矜贵又凛冽的冷。
“卿当日,曾对寡人提过雍州,提过长信侯揽权过甚。”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如今看来,卿当时,应当就知晓寡人若派人去查,会得知何事吧?”
嬴政没等时苒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听她此刻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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