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的破院,嘶吼着要剜出秦人的心头血,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时他就盯着门缝里的火光发誓,若有来日,必让这些屈辱加倍偿还。
“大王,仇家皆已缚至丛台之下。”
来人禀报,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忪。
嬴政抬步前行,丛台下跪着黑压压一片人,有当年呵斥过他的贵族,有扔过他石块的恶少,还有曾逼得他们母子东躲西藏的官吏。
有人认出了他,瘫在地上哭喊求饶,有人则梗着脖子痛骂他忘恩负义。
嬴政面无表情地站在台边,这些面孔熟悉又陌生。
他想起幼时饿到头晕,向邻人求一口粟米却被泼了冷水。
想起母亲为护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娘家乞求庇护,却遭族人白眼。
这些画面在眼前交织,他抬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坑之。”
秦卒的戈矛动了,嬴政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旧宅,那是他幼时与母亲藏身之地。
朱门早已斑驳,院里的老槐树还在,枝桠光秃。
他抚摸着树干上孩童刻下的歪扭划痕,恍惚间,仿佛看见瘦小的自己缩在树下,等着母亲带回半块干饼。
嬴政闭上眼,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空茫。
这一刻的嬴政,倒像是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异国他乡忍辱负重的稚子。
半晌,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回营。”
王宫夜宴,灯火璀璨,丝竹盈耳。
郭开为表忠心,更是为彰显自己的价值,竭力铺排出一场赵国数年未曾有过的奢华盛宴。
长长的案几摆满殿宇,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舞姬身姿曼妙,乐声靡靡。
时苒跟在嬴政身侧入殿,目光一扫,眉梢便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只见侍立两旁负责斟酒布菜的,竟全是清一色身着轻纱容颜姣好的赵国美人,环肥燕瘦,各具风情。
啧,全是美人,连个俊俏美男都看不到。
她揶揄觑了嬴政一眼。
嬴政第一时间对上时苒的眼神,脸上莫名一热,有些挂不住,当即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主位坐下,袍袖一拂,威仪自成。
宴会伊始,郭开便满面红光地率先敬酒,言辞极尽谄媚。
“臣等得遇明主,如拨云见日,王上神威,扫灭不臣,天下一统指日可待,臣谨代赵国……不,代邯郸郡所有归顺臣民,敬王上一爵,祝王上万年,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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