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容平静,接受着臣子的敬贺,对每一位上前的大臣都说上一两句勉励之词。
但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今夜执爵的频率远高于往常,几乎是酒到杯干。
赵姬妆容精致,她与嬴政之间,虽只隔数尺,却像是横着无形的深渊。
酒过三巡,喧闹声更甚。
嬴政喝了很多,眼底的清明却被一层朦胧的醉意所取代。
他不再主动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臣子的喧哗,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蒙毅几次想上前劝谏,都被他抬手阻止。
他有些醉了,手肘撑在案几上,揉着发胀的额角。
殿内的灯火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圈,就在这片朦胧的喧嚣中,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身侧那个位置。
赵姬依旧端坐着,听着身旁一位宗室女眷的低语。
或许是醉意削弱了心防,嬴政一直紧绷冷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委屈,猛地席卷而来。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稚子。
嬴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翻涌的墨色,比殿外的夜色更沉。
次日,咸阳宫大殿,时苒身着朝服,虽已升爵,但朝服制式未变。
今日朝会是关于赵地治理,以及如何处置被押解至咸阳的赵国宗室贵族。
殿内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一派主张怀柔:“王上,赵地初定,民心不稳,当优待赵氏宗亲,以示王化,缓图融合,方可免生激变。”
一派则主张强硬:“王上,赵国虽灭,其宗室贵族在赵地根基深厚,影响力犹存,若不严加看管,分散处置,恐成祸乱之源,当效仿昔日处置韩国宗室之法,或迁离旧地,或严加监控,断其复辟之念。”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执不下。
就在争论渐趋白热化之际,时苒终于出列。
她对嬴政躬身一礼。
“王上,方才诸位所议,无论是怀柔还是强硬,其根本,仍是将赵地视为征服之地,将赵人视为需驯化之民,臣请问诸位,如今,还有赵国吗?”
“没有了,自我秦国旗帜插上邯郸城头那一刻起,那里便只有我秦国的邯郸郡、巨鹿郡,那里的黔首,便是我秦国的子民。”
“既是我秦国之郡,是我秦国之民,沿用旧赵之法,或是简单套用秦律,皆是治标不治本。”
“臣以为,我秦国东出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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