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
扶苏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他跪扑到榻前,颤抖哭道:“大父!”
时苒抬起了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布满了血丝。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站起身。
“陛下……驾崩了。”
扶苏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陛下去得安详,遗诏,立公子扶苏为嗣。”
“国不可一日无主,亦不可乱于仓促,陛下身后典礼,新帝继位章程,需立刻有条不紊进行,大秦,不能乱。”
“即刻起,封锁宫禁。”
始皇帝嬴政殡天。
举国缜素,山河同悲。
灵柩以千年梓木为椁,绘日月星辰、山海神祇,内衬金玉。
移灵那日,万人空巷。
扶苏亲自执绋,披麻戴孝,走在灵柩最前方。
其后是宗室贵族、文武百官,队伍绵延十数里。
送葬队伍沿着驰道,缓缓向骊山行进。
沿途郡县早已奉命设祭,百姓自发跪于道旁,雪地中黑压压一片,哽咽之声不绝于野。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朝堂之事,但他们知道,是这位皇帝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给了他们相对安稳的生活。
此刻,那种混杂着恐惧感激与对未来茫然的情绪,化为最朴素的哀恸。
骊山在望,沉默地迎接它的主人。
复杂的下葬仪式在奉常主持下,一丝不苟地进行。
当那沉重的玄漆棺椁最终抬入幽深莫测的地宫时,扶苏率众跪倒,山呼陛下。
震动山野。
无数陪葬的陶俑、车马、器皿随之缓缓送入。
葬礼完毕,新帝扶苏需即刻回銮,处理政务,并准备正式的登基大典。
群臣陆续散去,骊山脚下渐渐恢复空旷冷寂,唯有寒风吹过的呜咽。
时苒却留了下来,屏退了所有人。
她独自立于嬴政的棺椁旁,袖袍下的手掐诀。
嬴政曾说:朕的陵寝,不容宵小亵渎。
历史的尘埃下,多少帝王陵冢难逃盗掘之厄。
在漫长的时间与人性贪婪面前,没有什么是绝对永恒的。
保险一点吧,好东西全在她的衣冠冢里,该出世的时候,自然会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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