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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林阮命令道。
贺擎野紧闭着嘴。
“你不吃,我明天就端着这碗饭去大队长家里,告诉他这是你从黑市买回来孝敬他的。”林阮手里的筷子往前顶了顶,油渍蹭在了贺擎野的下巴上。
这年头去黑市是投机倒把。大队长要是知道这饭的来历,贺擎野明天的活能加倍。
贺擎野瞪着她。他张开嘴,狠狠咬下那口饭。
酥脆的油渣在牙齿间碎裂,丰沛的油脂混合着酱香在口腔里爆开。
这是他这三年来,吃过的最像样的一口饭。
林阮把筷子重新塞回他手里。“自己吃。吃干净。”
贺擎野没再反抗。他大口大口地扒着饭,风卷残云般把那碗猪油渣拌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酱汁都用那个白面馒头擦得一干二净。
林阮看着他吃完,这才扯过一段洗得发白的干净棉布条。
她在贺擎野宽大的手背上绕了一圈。
逼仄的屋子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布条收紧。林阮的手指擦过他粗糙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阮把布条的两端交叉,指尖翻转,绕出一个圈,用力一拉。
一个规规整整的蝴蝶结出现在贺擎野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背上。
白色的布料,女气的形状,配着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显得极其滑稽。
“这是什么东西。”贺擎野看着那个滑稽的蝴蝶结,左手抬起来,手指去抠那个结眼。
“包扎。看不懂?”林阮拍开他的左手,“拆了试试。你要是敢拆,明天我就去大队长那里说你欺负女知青。”
贺擎野的左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那个蝴蝶结,手指碰了碰,又缩了回来。
他把右手搭在膝盖上,宽大的手掌遮住了一半的布条。
林阮转身走到桌子另一边,把那个装满毛票和硬币的旧布兜拿了过来。
一把零钱全倒在了那张缺了一角的方桌上。
硬币在木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阮把一毛、两毛的纸币摊平,一张张叠在一起。
“三十一块五毛。”林阮把钱推到桌子中间,“加上那三张大团结。今天一共赚了六十多。”
贺擎野看着桌上那堆钱。
“你胆子太大了,”贺擎野加重了语气说,“黑市那种地方,你去一次没出事是运气好。今天那两个人,手里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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