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广场的风波落定,可青木门上下的议论,却丝毫没有停歇。
外门的竹林小径上,草木清香被风卷着漫开,往日里少有人至的僻静处,如今时不时有弟子探头张望,目光都朝着沈砚那间简陋石屋的方向飘去,窃窃私语间,全是对那位一夜翻身的混沌锻天体弟子的好奇。
沈砚却全然没在意门外的纷扰。
石屋内光线昏暗,只窗缝漏进几缕斜阳,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轻闭,指尖轻轻抵着膝盖。方才运转心法,体内奔涌的肉身之力顺着筋骨游走,每一寸肌理都在缓缓凝练,比之突破锻体境上层时,又多了几分厚重沉稳。
可他的心神,却并未全然放在修行上。
苏长老口中的混沌锻天体,依旧在他心底翻涌。原来自己从小到大的修行滞涩、被人视作废体的屈辱,从不是天生无用,而是体质特殊、无人能识。过往十几年的隐忍、不甘、甚至数次萌生的放弃念头,此刻想来,只觉得满心酸涩,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抬手攥紧拳头,能清晰摸到掌心紧绷的肌理,感受到体内潜藏的、随时能爆发的力量。不再是往日的自卑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从今往后,他不必再藏拙,不必再忍受旁人的白眼,这具被视作逆命的身躯,终将成为他逆天改命的底气。
只是一想到高台上长老们热切的目光,还有秘境历练的邀约,沈砚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从人人可欺的废体,一跃成为宗门争抢的好苗子,这份突如其来的瞩目,从不是全然的机缘。那些看似和善的长老,看重的是他体质的潜力;周遭骤然变得恭敬的弟子,心底藏着的多是嫉妒与忌惮。往后的路,只会比以往更难走,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不能飘,更不能急。”沈砚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眸底的情绪翻涌过后,重归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屋外,周拙搬了块青石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枯草,时不时扭头看向石屋,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欣喜,却又带着几分局促。
他打心底里为沈砚高兴,往后沈砚便是内门弟子,是长老们争抢的天才,再也不用跟他一起挤在这破旧石屋,不用再被人欺负。可欣喜之余,又隐隐生出一丝落差——他资质平庸,修行多年依旧停留在锻体境中层,与如今的沈砚,差距越来越大。
他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兄弟情,怕往后沈砚升入内门,便会渐渐与他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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