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序很简单——往主板上贴一个屏蔽罩。
就这一个动作。
拿起屏蔽罩,对准位置,用镊子压实,放下,拿起下一个。
每天重复这个动作大约五千次。
刚来的时候,赵小兵觉得这活简单得不行,但干了一个星期以后,他的右手手腕开始疼,干了一个月以后,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这个动作,干了三个月以后,他做梦都在贴屏蔽罩。
现在半年了。
他已经不做梦了。
或者说,他已经分不清醒着和睡着有什么区别了。
车间里不能说话。
这是铁律。
赵小兵入职第二周的时候,跟旁边工位的一个湖南小伙子多嘴聊了两句老家的事儿,被线长老周抓了个正着。
“聊什么聊!是不是嫌钱多了?再让我逮到,这个月绩效全扣光!给老子滚回去干活!”
赵小兵吓得脖子一缩,老老实实低头继续贴屏蔽罩。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车间里开过口。
那个湖南小伙子后来调到了别的产线,赵小兵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半年时间,赵小兵换了三拨室友。
第一拨是几个广东本地人,嫌宿舍条件差,住了两个月搬出去自己租房了。
第二拨是从湖北来的三个小伙子,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辞了职,说受不了,要去东莞找别的厂。
现在的室友是两个比他大几岁的贵州人和一个四川人。
但大家的交流基本局限于——
“灯关了。”
“嗯。”
八个人的宿舍,上下铺,铁架床,床板硬得能磕骨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的,四十多个人共用四个淋浴头和六个蹲位,高峰期排队要排二十分钟。
赵小兵习惯晚上十一点以后再去洗澡,那时候人少,不用等。
洗完澡回到床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枕头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呆着呆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也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家。
想他妈做的糊涂面条,想他爸坐在院子里抽烟的样子,想村口那条路,想门前那棵老槐树和大黄。
可是想归想,他连个打电话的东西都没有。
入厂的时候堂哥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有事打这个电话。
他手里只有一部五十块钱买的二手功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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