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一抓一大把!”
老周骂够了,挥了挥手让大家解散。
赵小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车间的。月光照在龙华厂区的水泥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天已经完全黑了。
走廊里充斥着水房传来的哗啦啦水声,还有工人端着洗脸盆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张大勇拿毛巾搭在脖子上,用脚踢了踢赵小兵的床腿。
“小兵,走啊,洗澡去。去晚了又没水了。”
赵小兵坐在床沿,摇了摇头。
他连静电服的内衬都没脱,脚上的劳保鞋还带着车间的粉尘。
张大勇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端着盆自己走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漏进来的惨白灯光,打在墙上。
赵小兵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台花了1300块钱买来的瑕疵品闪耀K10。
用大拇指蹭了蹭屏幕才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红色的五角星闪烁。
讽刺的是,每天在流水线上生产通讯工具的人,此刻却不知道该和谁通讯。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爸”那个选项上,犹豫了很久。
想了好一会才把电话打出去。
“谁啊?”
“爸,是我。”
“小兵?这个点打什么电话?”
赵小兵张了张嘴。
“爸,我……我不想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又说这话。”
“我是真不想干了,爸,我受不了了,天天站十几个小时,手腕肿得老高,今天线长拿本子砸我头,当着几百人的面骂我是废物,骂我是老鼠屎,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爸……我真的干不了了……”
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哭声不大,是那种憋着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十九岁的大小伙子蜷在八人宿舍的下铺,耳朵贴着手机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什么哭!”
“你个爷们家哭什么?出去打工不吃苦还享福呢?谁家孩子出去打工不挨骂?我当年在窑厂,老板拿砖头砸我都没吱一声!”
赵小兵把手背抹了一下脸,没止住。
“线长骂你是你干得不好,干好了人家骂你?你回头好好干,别让人挑出毛病呗。”
赵小兵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