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苏海大学高保密实验室外面的压力终于开始一点一点收紧。
观星会虽未立刻下刀,可金融监察、军方观察、裴家断供、韩家舆论预埋以及白家旧档清理,每一条线都像一根极细的钢丝般缠在实验室外围,不割破皮肉,却持续勒紧。
实验室内部,邢远山仍躺在隔离舱里,七天过去并未脱离危险。
白家药物断供后的戒断反跳比苏晓鱼最初预估的还要凶险,他的心率、血压与神经放电曲线几乎每天都会有两到三次撞上红线。
最严重的一次,他在昏迷状态下突然抓断了床侧约束带,喉咙里含混不清地喊出那句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旧编号:“编号X-07,请求执行……”
那一刻,裴烬站在隔离玻璃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秦红叶以为他会失控,右手已经本能地按上了他的肩骨,可裴烬却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玻璃后那个插满管线的男人,右手颤得几乎握不住拳。
过去在裴家,清道夫一旦失控,处理方式只有加药或者回收这两种。
而现在,苏晓鱼将白家旧药全部停掉,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神经保护和抗反跳方案。
由于锚解-02的一期模型还没有能力让邢远山恢复正常,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在白家那套透支药物彻底塌陷时,替这个被烧了二十年的身体争出一点不被拖进死亡的时间。
顾言对此没有说过一句安慰,他只在邢远山第六次心律异常后,在病历末端亲手加了一行备注:【治疗目标:维持其作为人的最低清醒可能。】
不是样本价值,不是战力保留,也不是清道夫系统修复,而是作为一个人。
裴烬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这七天,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停药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裴烬右手开始明显震颤;第七十二小时,肩背旧伤和肋下暗伤同时反跳,夜里频频出现短暂幻痛和攻击冲动。
到了第五天凌晨,他在医学观察室内徒手拆开了固定床侧的一枚金属螺栓,却在监测警报响起前,自己把那枚螺栓丢进了废品盒。
秦红叶赶到时,他正坐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却始终没有碰那枚螺栓第二次。
“想动手?”
秦红叶冷冷质问。
裴烬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哑得厉害地回了一句“我忍住了”,惹得秦红叶微微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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