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建中新政与锐意削藩之举,最终在战火燎原中轰然崩塌。奉天之难的惊天剧变,成为唐德宗李适一生治国心态与国策走向的致命转折点。这场险些颠覆社稷的叛乱,彻底击碎了他即位之初锐意进取、刚明果决的帝王锐气。曾经心怀中兴大志、亲贤臣、远宦寺、严吏治、削藩镇的明君姿态彻底逆转,取而代之的是猜忌多疑、畏难避战、苛敛于民、宠信宦官的消极执政风格,大唐来之不易的中兴势头就此戛然而止,王朝颓势自此彻底固化。
历经泾师之变、朱泚僭越称帝、仓皇出逃奉天的颠沛流离,数年的战乱拉锯耗尽了朝廷财力、兵力与威信。惊魂未定的李适彻底丧失了早年强硬平藩的魄力,对各地割据藩镇彻底妥协退让,由铁血征伐全面转为一味姑息纵容。对于藩镇的骄横跋扈、擅立节度、私蓄甲兵、截留赋税、对抗中央等种种僭越之举,李适不再出兵征讨、不予追责问责,一味采取安抚忍让、息事宁人的态度。
这种无底线的姑息政策,让本就尾大不掉的藩镇彻底看透了中央朝廷的虚弱怯懦。各地藩镇愈发肆无忌惮、骄纵割据,纷纷世袭传位、私设官吏、自收赋税,不再遵从朝廷政令,藩镇割据势力自此日益坐大、根深蒂固,彻底演变为中晚唐无法根除的绝症。
为支撑战乱之后空虚的国库、弥补连年战事造成的巨额财政亏空、供养禁军与宫廷开支,心态已然扭曲的李适彻底抛弃了登基之初轻徭薄赋、厉行节俭、体恤民生的仁政。他全然不顾天下百姓历经战乱、流离失所、衣食无着的困顿处境,在全国范围内大肆增设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层层盘剥。
其中间架税与茶税两大苛税危害最甚、扰民最深。间架税以百姓房屋为征税依据,按房屋规模、等级强行征缴,上至世家宅邸,下至贫民茅屋无一幸免,无数底层百姓无力缴税,被迫拆屋毁舍、流离失所。新增茶叶重税则垄断民生商贸,层层转嫁于民,让赖以谋生的茶农、商贩尽数破产失业。除此之外,各类杂税层出不穷、名目繁杂,苛政遍地、民不聊生。连年的横征暴敛彻底耗尽了天下民力,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日积,朝野民心彻底离散。
与国策崩坏同步的,还有朝堂政局的持续动荡混乱。自奉天之难后,李适内心的猜忌多疑达到极致,不再信任朝中文武重臣。他对中枢朝堂的高级官员始终心存戒备、百般制衡,最直观的表现便是朝堂人事更迭频繁,宰相任免尤为反复无常。
短短数年间,中枢宰辅轮番更替、来去匆匆,无人能够长久稳居相位、稳定朝局。帝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