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关中一路追来,两天两夜没合眼,满脑子想的都是陛下被赵高所挟、陛下奄奄一息、陛下可能已经驾崩。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甚至做好了杀穿銮驾的准备。
但他没做好这个准备。
陛下好好的坐在他面前。
不但好好的,而且比他印象中最后一次见面时更加精神。
蒙毅的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额头磕了下去。
不是轻触。
是整个脑袋重重砸在木板上,木板都震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说不出来。
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又酸又涨,死活送不出声音。
嬴政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湿透、满脸风尘、从三百里外不眠不休追到銮驾跟前的人。
嬴政没有催他。
就让他跪在那里磕了那个头。
过了好一阵,蒙毅才把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陛下……臣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牙关咬得咯吱响。
嬴政开口了。
声音不是帘外那个虚弱断续的腔调。
清朗,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你以为朕死了。”
蒙毅的肩膀抖了一下。
“起来。”
蒙毅撑着手臂直起身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
不是河水,是从眼眶里淌下来的。
他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抹得满脸都是泥和水混在一起的污痕。
嬴政没有评价他哭这件事。
“你怎么来的?”
蒙毅把呼吸压稳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斯的密信。
校尉的两份密报。
赵高连夜遣人奔咸阳。
三百轻骑从关中出发。
一路避开驰道,走小路,尾随銮驾跟到这里。
他说得极快极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嬴政听完之后沉默了三息。
“李斯给你写了信?”
“八个字,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李斯比他预想的更早下了注。
这个人虽然首鼠两端了几天,但最终还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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