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鸡皮,拄着一根藜杖,看见淳于越出来,藜杖往地上一杵。
“淳于越!”
淳于越站在门槛内,没出去。
“周兄。”
“谁是你周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藜杖戳着地面,“你淳于越读了五十年圣贤书,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你,你把六经拆成什么了?”
“蒙学读本。”淳于越答得很平。
“蒙学读本!”周青臣的胡子抖了,“你把圣人的话改成田舍翁喂猪喂狗的俚语,你对得起孔夫子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
“数典忘祖!”
“斯文败类!”
淳于越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兄。”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关中今秋旱了两个月吗?”
淳于越准备用扶苏怼他的话,再怼一下这群儒人。
周青臣一愣。
“你知道渭水降了三尺,三万顷地差点绝收吗?”
“这跟六经有何干系!”
“没干系。”淳于越往前走了一步,跨过了门槛,“可那些种地的人,那些挑水的人,他们的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能进学室,第一次能认几个字,他们认的,就是我编的这个读本。”
“他们认那些俚语有什么用!”鲍丘的藜杖又是一杵,“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让贱民读书识字,他们就该安分种地的人也想着做官,这天下还有规矩吗?”
这句话一出,门里头几个跟出来的门人脸色都变了。
淳于越站在原地,看着周青臣那张涨红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读书是士人的事,贱民认那么多字做什么。
可他在印书署待了三天,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规矩?”淳于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周兄,你护的不是规矩,是你自己。”
周青臣的脸瞬间煞白。
“纸出来一个多月了,你们没闹。”淳于越盯着他,“为什么现在闹?”
“因为印书署立了,因为一块版能印一千张,因为你们攥了一辈子的那点学问,眼看就要变成田舍翁家里糊墙的废纸。”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你血口喷人!”周青臣的藜杖抖得厉害。
“某血口喷人?”淳于越笑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周兄要骂,尽管骂。”
“淳于越这条老命不值钱,可这读本,我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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