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出来。他震惊地看着何成局,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以武力著称的总旗,竟能一眼看穿梁家最核心的困境。这些隐疾,连他身边的亲信都未必清楚。
“何总旗……慧眼如炬。”梁敬斋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颤,“实不相瞒,自从朝廷收紧矿禁,好矿石都被官府垄断了。我们只能用些边角料,匠人们嫌工钱低、活计苦,走的走、逃的逃。梁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你就把希望寄托在走私和贿赂上?”何成局冷笑一声,“结果呢?被我卡住了脖子,还要给血影楼送钱买命。梁老板,你这不是做生意,是在赌命。”
梁敬斋低下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情。这些年为了维持家业,他步步妥协,早已忘了祖上“铁骨铮铮”的训诫。
“我给你指条明路。”何成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熊熊燃烧的锻炉,“从今日起,广运商行会为你打通粤北的私矿渠道,保证优质矿石供应。同时,我会拨一笔银子给你翻新炉灶、提高匠人工钱。至于那四成‘过路费’,改为三成,且只收纯利,不计成本。”
梁敬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何总旗……您这是……”
“我不是慈善家。”何成局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我要的是你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只有你赚了钱,我的三成才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我要你梁家的铁,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如今世道不太平,洋人的坚船利炮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你梁家祖上曾为抗倭铸炮,这份骨气不该丢。我要你重新开炉,不是为了赚银子,是为了铸能守土卫民的兵器。你,可愿意?”
梁敬斋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总旗,仿佛看到了祖辈们在烽火中抡锤铸剑的身影。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棱角、被利益腐蚀的初心,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梁敬斋愿誓死追随何总旗!梁家铁骨,永不背叛!”
“起来吧。”何成局伸手将他扶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你的炉子,就是广州城的脊梁。”
……
离开佛山时,夕阳将天际染成了一片血红。
何成局骑在马上,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念灵瞳开启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身后那座冶铁坊里,匠人们的眼神正在发生变化——从麻木到疑惑,再到一丝久违的光亮。那是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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