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宴会厅内,死寂如冰。
被何成局制伏的侍者瘫软在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匕首当啷落地。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何成局指尖注入的一缕内劲封住了穴道,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林则徐端坐主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众人。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官员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坐在左侧第三位的一位中年文官,虽也垂着眼帘,但握着酒杯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正是广州知府余保纯。
“何总旗,”林则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人既敢在钦差宴席上行刺,想必不是临时起意。你既已擒住他,可审出什么端倪?”
“回大人,”何成局松开手,任由马大彪将刺客拖到厅中央跪下,“此人是南洋黑水会的死士,身上带有沉水香与松烟墨的气味。方才行刺时,他袖中还藏着一枚刻有‘清风斋’字样的铜牌。”
话音落下,余保纯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溅在了官服上。他慌忙起身告罪:“下官失仪……只是这‘清风斋’乃是城中知名书肆,怎会与刺客有关?何总旗莫不是弄错了?”
“知府大人不必惊慌。”何成局转向他,灵瞳悄然开启。银芒流转间,他清晰地看到余保纯怀中贴身藏着一块与刺客身上相同的铜牌,更看到他右手食指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痕——正是上等徽墨特有的松烟色。
“下官是否弄错,大人一验便知。”他从怀中取出梁敬斋誊抄的账册副本,双手呈给林则徐,“这是梁家冶铁坊近五年的往来记录。其中有三笔共计一万两千两白银的支出,收款人正是‘清风斋’。而据下官查证,这三笔银子的支付时间,恰好对应着三次洋人走私军火被官府‘意外’放行的日子。”
林则徐接过账册,翻开细看。他的目光在某一页停留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那页纸上,除了正常的商号往来记录外,还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几行暗语:“壬寅三月,付清风斋三千两,为怡和洋行疏通关节”“癸卯七月,付五千两,保聚丰钱庄免查”……
“余大人,”林则徐合上账册,目光直视余保纯,“你身为广州知府,掌管一方刑名钱谷。如今账册、铜牌、墨痕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余保纯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在何成局灵瞳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他知道,自己藏在怀中的铜牌、指甲缝里的墨痕,甚至心中闪过的每一个念头,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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