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过头。
那双眼睛在矿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灰白,是老赵那种长时间缺乏自然光照的人特有的颜色。
但他开口时声音完全不哑。
“那面墙是我砌的,二十年前的事。冷却塔的散热管道一直在漏,墙砌死之后漏得更厉害,后来懒得拆了。”
他站起来,机械义肢的膝关节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冷却层技术员,姓魏。”
苏夜澜把冰镐放下。
保温箱抱在怀里,菌丝从密封条缝隙往外涌,沿着地面铺进隔间。
菌丝碰到机械义肢的金属外壳时轻轻颤了一下。
老魏低头看了一眼。
“母树,它长这么大了。老冯当初跟我说这玩意儿能在蛋壳里休眠二十年,我还以为他开玩笑。”
苏夜澜问他守在这里多久了。
老魏把监测面板上的曲线逐条关掉,从铁架床底下拖出两个备用冷却液罐子。
罐子外壳锈得厉害,但阀门还拧得动。
“从清理程序启动那天到今天,系统以为冷却塔是备用节点,我切断了所有系统通讯,只留六条冷却液循环管,只要冷却液还在跑,节点就不会自动重启。系统收不到信号,以为冷却层早就废弃了。其实我一直在换冷却液,一罐一罐换,换了二十年。”
苏夜澜盯着他那条用废旧零件改装的义肢。
“腿呢?”
“进来之前就没了,矿道塌方。”
商鹤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进来。
她已经同步分析了硬盘存储阵列的底层代码,六块硬盘里存的全是清理程序处决名单的执行录像,每一帧都有系统时间戳和处决代码。
但冷却塔的功耗数据和她预先推算的对不上,维持录像存储阵列需要的能源供应比六台冷却塔的额定输出高了将近一倍。
多出来的功耗是持续性的,似乎有一台额外的散热管在同时运作。
老魏把这行标注念给苏夜澜听。
他把其中一只冷却液罐子扛上肩,义肢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闷钝的金属声。
“机房外面还有一条支矿道,冷却塔的多余功耗全在往那边送,二十年没断过,那边被封着一套能在新系统环境里自动重编的清理种子文件。老冯当初来这里就是来找这套文件的。”
他把罐子挪到墙角,指了指隔间最深处那道被钢板焊死的门。
钢板上的焊接痕迹早已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