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端坐御座,神色沉静,待众人话音渐歇,缓缓开口,“诸卿所言,朕听在耳中,亦知诸位是为国考量,顾惜士林、谨守旧规。”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然,此事非行不可,尔等只知太学生长于文墨,却忘了圣贤治学,本就讲求学以致用,经世济民。”
“朝廷设太学,非只为养一批端坐书斋、空谈义理之人,是要为天下养能臣、为州县养循吏。你们都说我大宋不缺官。”
“可朕要说,朝廷缺官,缺能办实事的官员,如今西北诸路,地广人稀,历经兵戈,吏治多有疏漏,屯田无人劝课,流民无处安置,边民教化不足,县镇官吏老弱庸碌者甚多,急缺有心有才之人前去整顿。”
“太学诸生,年少气盛,心怀家国,所学经义、算术、律令皆是治世根本。他们或许初到地方不熟俗务,但正因年轻不经事,反倒能秉公行事、锐意革新。”
“何况,朕并非令其即刻掌一州一县大权,皆是补授佐贰、幕职、学官、劝农等辅佐之位,令其从实务学,有地方长吏督导,何谈乱政?”
“官员任用非全用新人,地方要职以及主官仍用老臣。”
说到此处,赵昊语气变得严厉,“至于‘寒士人之心’,更是谬论。大丈夫立身行道,当以建功立业、安抚生民为荣,而非贪恋京中安逸、坐等官阶自来。”
“范文正公有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们都忘了吗?昔日先贤,亦有遍历州县、抚慰西北。”
“如今朝廷给诸生一条出路,令其远赴西陲历练,凭才干立身,凭实绩升迁,是给他们建功之机,而非贬谪之途。”
“若读书人只愿安居繁华,畏远畏苦,这般心性,纵身居高位,又能为朝廷做几分实事?”
这些话,丝毫不客气,抬出范仲淹,堵了许多人的嘴。
不论他们心里怎么想,范仲淹的确是大宋文臣中的一座丰碑,无论是为官还是为人,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存在。
殿内一时寂静,不少原本持反对意见的朝臣面露思索,监察御史陈师锡,石豫等人本想进言,刚刚踏出的脚步不由得缩了回去。
官家说的,是政治正确,他们纵然心里不认同,表面上也得捏着鼻子认,不然就是自绝于士林文坛。
这时,御史中丞安惇出班,拱手问道:“陛下,旧制选官,循资按格,有条不紊。今破格遣太学生外放,打乱铨选规制,日后法度何以维系?且西北路远,供给、安置、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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