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黑压压的一片,哭爹喊娘声震天动地。
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民,拖家带口地挤在城壕外。
云州卫指挥使秦山按着刀柄,走上城头,立在垛口处,脸色铁青。
“秦大人,您瞧瞧。”北门守军千户急得直跺脚。
“昨晚天狼大军出兵的消息才进城,这仗还没打,难民怎么倒先涌过来了?”秦山冷眼俯视,“问过没有,哪来的?”
“底下的百姓哭喊,说昨夜不知哪冒出来的天狼游骑,在城北村镇到处杀人放火,百姓都逃出来了。”
秦山一拳砸在青石垛口上:“狗娘养的!天狼主力明明还在百里外,哪来的游骑?定是阿骨朵散出去的细作干的!这难民堆里,绝少不了天狼人的谍子!”
“那怎么办?”守军千户压低声音,“大人,绝不能开城门!一旦谍子混进来,里应外合,咱们这云州城可就不攻自破了!”
秦山转过头,瞪着那千户:“云州城里的谍子还少吗?底下那是上万条大宁百姓的命!不开城门,镇北军在云州的民心就彻底散了!阿骨朵这老贼,好歹毒!”
秦山厉声下令:
“先开瓮城!但不能放任他们涌进来!”
“派一千重甲,在城门外设拒马,留出百步缓冲!强弩手在城头压阵!”
“告诉底下的人,划定白线。让难民十人一队,挨个验身放行。敢有越线冲关、裹乱生事者,不管男女老幼,杀无赦!”
秦山立于瓮城侧门之内。
对付这等裹挟着难民叩关的毒计,根本没有功夫去慢条斯理地挨个盘问,只能用最粗暴、最不近人情的法子!
想要进城需过三关。
第一关,听音。
秦山特意挑了十几个云州本地出身的粗鄙老兵,持刀站在最前头。
但凡有人上前,老兵便用最土的云州乡音喝问:“哪村的?叫啥名字?里正叫啥?......”
难民本就惊恐,被这一吓,往往本能地用乡音求饶。
遇到带着草原卷舌音的,直接拖走拷打。
第二关,验茧。
过了口音关的,会立刻被军卒薅住手腕和肩膀。
真正的庄稼汉,肩膀上必有常年挑扁担磨出的厚皮死肉。
草原部族,多为拇指控弦,常年佩戴扳指会有勒痕。
“这厮拇指有勒痕!肩膀却是白肉!”一名卫兵一把掀开个青壮的衣领,厉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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