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六自随周起征战以来,接连立下奇功,自认除却那神射手哲别,敌阵中再无能在弓道上与他相较之人。
这份傲气与自信,让他此刻心神皆聚于前方的赫连枭身上。
以他常年熬鹰打猎的阅历,根本未曾料想过,竟有人能从至少四百步开外,射出足以伤敌的重箭。
全无防备之下,射手对箭矢的敏感,堪堪救了他一命。
他颈后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向右侧偏过头去。
可那架在原地的左手却来不及撤回。
“喀嚓!”
镔铁重箭擦着他握弓的左手食指悍然掠过,生生将那张硬木猎弓从中射断。
箭矢余威不减,斜向后方激射,“噗”的一声闷响,正中马不六身后一名骁骑卫骑兵的面门。
那骑兵未及做出反应,仰面倒撞下马。
马不六捂住左手,半截食指的皮肉被削了个干净,惨白的指骨森然外露。
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殷红的血水滴滴答答砸进泥地里。
季破虏瞥见马不六指骨惨状,心底发紧。
阿勒坦既能在四百步外伤人,若再搭一箭,此刻步战的周起定成活靶。
敌军统帅的射术太过骇人,他不敢去赌下一箭何时会来。
季破虏当即压下手中芦叶蘸钢枪,厉声咆哮:“突阵!杀!”
两千骁骑卫精锐铁骑随之涌出,蹄声震颤旷野,直扑天狼前阵。
见宁军突阵,天狼中军阵之内,蓦地吹响一阵呜咽低沉的牛角莽号,声调急促连绵,正是召将回阵的军令。
赫连枭虽自负武勇,却也明白单凭血肉之躯,断然扛不住两千精骑的迎面冲撞。
听得回阵号音,他双手握紧狼牙棒,腰背拧转至极点,将那生满铁刺的重器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击全无防守的章法,只挟着十成十的蛮力,劈头盖脸朝周起砸落。
“铛!”
周起竖起画戟硬架,脚下泥沙被踩出两个坑来,双臂衣袖震得鼓胀。
赫连枭并不追击,只居斜睨着周起。
这一棒不为取命,只为宣泄胸中意犹未尽的狂躁,更要让这南朝人知晓,论力道,终究是他赫连枭压着一头。
借着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势,赫连枭一拨马头,毫不拖泥带水地撤回本阵,前去统御本部兵马。
大宁阵前。
马不六强忍着指伤的钻心痛楚,单手拽住方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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