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三,WH的天气彻底转凉了。梧桐叶大片大片地变黄,在清晨的冷风里簌簌飘落,铺满了校园的小径。晨跑的学生们换上了厚外套,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宁致君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沿着操场慢跑。呼吸均匀,步伐稳健。他已经跑了五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晨光刚刚穿透云层,给操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跑到第六圈时,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言盛夏也在晨跑。她穿着浅粉色的运动套装,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她跑得不快,但很稳,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她放慢速度,改成快走,走向操场边的长椅。
宁致君没有停下,继续跑完第七圈,才慢慢减速,走向同一张长椅的另一端。
他坐下,拿起水壶喝水。余光里,言盛夏正用毛巾擦汗,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是《法律的道德性》,很厚的一本法学著作。她翻开书,很快沉浸进去,睫毛在晨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宁致君没有立刻打扰。他喝完水,拧上壶盖,静静地坐着,看着晨光一点点变亮,看着操场上跑步的人渐渐多起来,看着远处教学楼陆续亮起灯。
大概过了十分钟,言盛夏翻了一页书,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停住了。
四目相对。
言盛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很快恢复正常。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早。”宁致君先开口。
“……早。”言盛夏低声回应,没抬头。
“这么早就来看这么深奥的书。”宁致君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法律的道德性》,德沃金的。大一就看这个,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
言盛夏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宁致君,眼神里有一丝讶异:“你知道这本书?”
“听说过。”宁致君笑笑,“德沃金说,法律不仅要有规则,更要有原则。法官判案不能只机械适用法条,还要考虑背后的道德价值。对吧?”
言盛夏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合上书,认真地看着宁致君:“你……不是不学法吗?”
“不是,学工程管理的。”宁致君说,“但我对什么都感兴趣一点。法律,经济,历史,都看一些。”
这是实话。前世他四十三年的人生,除了本职工作,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很多孤独的夜晚,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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