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WH,冬意渐浓。清晨的霜冻在枯草上凝成细密的白色结晶,梧桐树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成嶙峋的剪影。图书馆前的广场上,早起的学生们裹着厚外套,步履匆匆地穿过冷冽的空气,呼出的白雾在晨光中迅速消散。
宁致君站在宿舍的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窗玻璃。他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
昨晚他失眠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言盛夏在图书馆的对话,她写下电话号码时微红的耳垂,徐敏清临走时那个带着审视的眼神。还有更远的事——前世那些零碎的片段:言盛夏父亲的企业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陷入困境,最后不得不变卖家产抵债;言盛夏为了帮家里,匆匆嫁给了家境优渥的徐敏清,开始了那段并不幸福的婚姻。
时间不等人。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言盛夏父亲的企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资金链紧张,订单减少,管理混乱……这些危机在2007年会逐渐暴露,在2008年彻底爆发。
而现在是什么时候?2006年12月。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要接近言盛夏,要让她信任自己,要在她父亲的企业陷入绝境时有合理的理由出手相助。
这不容易。他现在只是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在言盛夏眼里,可能只是个“有点特别、有点厚脸皮”的同学。要介入她家庭的事情,需要足够的信任和亲密。
“操心的命。”宁致君低声自语,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不能再等水到渠成了。水不会自己流向该去的地方,他得主动挖渠。
手机在桌上震动。宁致君拿起来,是母亲的电话。
“喂,妈。”
“小君啊,吃早饭了吗?”母亲的声音里透着轻快的笑意,和几个月前那种沉郁的语调完全不同。
“吃了,妈。你和我爸呢?”
“我们吃过了,刚把店门打开。”母亲说,“你是不知道,早上六点就有人来买包子了,说是要去赶工。我和你爸忙到现在,才歇口气。”
宁致君的嘴角扬起来:“生意这么好?”
“好着呢!”母亲的声音更高兴了,“你爸调馅儿的手艺好,包子香。豆浆也是现磨的,豆香味浓。街坊邻居都说好吃,说比原来那家店强多了。”
“爸呢?他没在厂里干了?”
“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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