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的气氛是在一瞬间碎掉的。
前一刻,宾客们还在举杯祝贺,司仪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殿内回荡,侍女们端着银壶穿梭在桌案之间,酒液在烛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后一刻,六名羽林军捧着锦盒走进正殿,锦盒打开,里面没有玉如意,只有冷蓝色的剑光。
第一剑刺向的是张振宇。
不是因为他离得最近,而是因为他是新郎。杀公主之前先杀新郎,让公主在最幸福的时刻坠入最深的绝望——这是刺客头领的安排。他看过张振宇的卷宗,张公谨之子,十九岁,长安府学的学生,武艺在世家子弟中算不错的,明劲巅峰,不到暗劲。一个明劲巅峰的年轻人,在他的化罡剑气面前,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但张振宇接住了。
不是用刀,黑金古刀在供桌下面,距离他七步远,来不及拿。他是用身体接住的。刺客头领的软剑刺向他的胸口,他在剑锋触及衣料的最后一刻侧身,剑锋擦着肋骨过去,割开了喜服,割开了皮肉,但没有刺穿内脏。他的左手抓住了剑身,手指夹住剑脊,暗劲从掌心爆发,阴寒属性的死气沿着剑脊蔓延,和刺客的罡气撞在一起。
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大红色的喜服上,看不出来。
刺客头领的眼睛眯了一下。明劲巅峰?不对。这是暗劲,而且是暗劲中段,已经有了化罡的雏形。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暗劲中段,在长安城的世家子弟中,这是独一份。他收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真,剑上的罡气加重了一成,张振宇的手指开始发抖,剑脊上的死气被罡气压制,一寸一寸地退了回去。
“宇哥——”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洞房里冲了出来,盖头掀了,凤冠歪着,翟衣的下摆拖在地上。她站在张振宇身后,双手攥着他的喜服后襟,攥得指节发白。
唐靖超是在第二剑刺出的时候冲进正殿的。
他看到那六个人的步伐时就知道不对,从台阶上下来,穿过人群,朝正殿跑去。但他离得太远了,正院里挤满了人,有宾客,有侍女,有仆从,有羽林军,他穿过人群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了三息。三息,在战场上,够一个化罡境的高手杀三个人。
他冲进正殿的时候,刺客头领的第二剑已经刺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刺张振宇,是刺念安。绕过张振宇,从侧面刺向念安的咽喉。速度快到在烛光中只看得到一道冷蓝色的细线,像一根被拉直的针,朝念安的脖子刺去。
张振宇松开了剑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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