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脚尖,用帕子擦了擦唐靖超脖子上的纱布边缘,那里有一小片没有包扎好、露在外面的、已经干了的血迹。她擦得很仔细,像老师在给小朋友擦脸上的灰。
“你的脖子,”胡瑶瑶说,“是剑划的。不是刀。”
唐靖超看着她。
“剑薄,刃窄,伤口浅而长。刀厚,刃宽,伤口深而短。”胡瑶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昨晚的刺客用的是剑,不是刀。上个月婚礼上的刺客用的也是剑。同一批人。”
唐靖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剑。不是刀。不是横刀,不是直刀,是剑。唐朝的军队用刀,江湖上的人也用刀。剑在这年头不是主流兵器,不是因为它不够强,是因为它太难练。愿意花时间练剑的人,要么是世家子弟中的剑术爱好者,要么是某个专门用剑的组织的成员。
陈梓铭在东厢的榻上听到了胡瑶瑶的话。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房梁上的灰尘,那些细小的、悬浮的、不会落地的金色颗粒在他的瞳孔中慢慢旋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剑”。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想。天机阁的密档里,关于“用剑的组织”的记录,他看过。不多,但有一个组织,全部用剑,全部穿灰色衣服,全部在执行任务失败时咬碎藏在牙缝里的毒蜡丸自尽。那个组织的名字,在天机阁的密档里只出现过一次,旁边标注着四个字——“来历不详”。但陈梓铭记得,因为那是他父亲在世时亲手写下的批注。他父亲的笔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能从一万个字里一眼认出那一个。
他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脱力之后的身体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毛巾,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他还是坐起来了。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走到桌边,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他的手在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他喊了一声“超叔”。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墙壁。
唐靖超推门进来。陈梓铭把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写着:“幽剑。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比补天阁更古老,比补天阁更隐秘。补天阁收钱杀人,幽剑不收钱。他们只替‘主人’杀人。主人是谁,无人知晓。”
唐靖超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砚台里,黑色的,轻飘飘的。
“幽剑。”唐靖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广湖和戒律知道吗?”
“补天阁的人知道幽剑的存在,但从没有接触过。”陈梓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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