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外面的空地上教人用刀。学生不多,只有两个——村里那个姐弟中的姐姐,和柯尚钰从长安带来的一个年轻人,姓周,十八岁,父亲是洛阳的商人,逃难的时候和父亲走散了。姐姐十三岁,握刀的手在抖,刀太重了,她举不起来。张振宇把刀从她手里拿过来,换了一柄短的,用木棍削的。她握住了,这次没有抖。
“刀不用举太高。”张振宇蹲下来,和她平视,“够到敌人的腰就行。腰最软,刺进去不费劲。”
姐姐点了一下头。她没有说话,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说过话。但她每天都会来练刀,天不亮来,天黑了才走。她练得很苦,手腕肿了也不停,掌心磨出了血泡也不停。张振宇没有劝她停,他知道劝没有用。他只是每天多花半个时辰帮她包扎伤口,把药膏涂在血泡上,用纱布缠好。她看着他的手,他手上的疤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粉红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疤。张振宇没有躲。
念安管着孩子们。孩子越来越多,山下又有几个村子被烧了,幸存的人跑到山上来了。寨子里现在住了二十多个人,其中三分之一是孩子。念安把他们集中在大木屋里,教他们认字。没有纸,没有笔,她折了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字。孩子们围成一圈,看着地上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跟着念。念安的声音不大,很温柔,像春风从山坳里吹过来。
李飞每天都很忙。伤员多,药不够用了。他带着那个老妇人去山上采药,老妇人是村里唯一认识草药的人,年轻时跟一个游方郎中认过几种药。李飞把每一种药都挖了一株带回来,种在药圃里。药圃从原来的一小块扩大到半亩地,用石头围了一圈矮墙,防野猪。他蹲在药圃前面,用手指拨开泥土,看草药的根须。根须白白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他用木勺舀了水,一株一株地浇,动作很轻,很慢。老妇人蹲在他旁边,也浇水,也看根须。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很好,一个浇这排,一个浇那排,不抢不挤。
赵磊杀了一只鸡。
鸡是山下逃难的人带上来的,一只母鸡,黄色的羽毛,冠子红红的。主人说鸡不下了,杀了吃吧。赵磊没舍得杀,养了几天,母鸡真的下了一个蛋。蛋小小的,壳是粉白色的,温温的。赵磊把蛋捧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拿给胡瑶瑶。胡瑶瑶把蛋打在粥里,搅匀了,粥变成淡黄色,有一股蛋香。她把粥端给伤员们,一人一碗,不多,每人只能分到几口。但每一个人都喝得很慢,喝完了还舔嘴唇。
胡瑶瑶越来越像一个当家人。她的手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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