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宇躺在他面前的干草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弱,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耗尽燃料的机器。他的双手摊在身体两侧,左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筋腱,右手手心的旧疤也裂开了,两条伤口同时渗着血,把身下的干草染成了深褐色。李飞蹲在他身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数了很久。他的眉头从紧锁变成了更紧锁。念安跪在另一边,怀里抱着婴儿,婴儿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的手搭在张振宇的手臂上,手指在轻轻发抖,但她没有哭。
李飞松开手,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他的手很稳,银针在火光中闪着细细的光。第一针刺进了张振宇的人中,第二针刺进了合谷,第三针刺进了内关。他一边下针一边低声念着穴位名字,不是念给别人听的,是念给自己听的,是让自己在这样混乱的时刻还能保持住一个大夫该有的节奏和秩序。张振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李飞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捏碎了,用温水化开,托着他的头,一勺一勺地喂。第一勺咽了,第二勺呛了,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李飞用帕子擦掉,继续喂。喂了七勺,药碗空了。张振宇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从断断续续变成了绵长的、但还是很弱的起伏。
“他怎么样?”念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实心的,沉甸甸的。
李飞看着张振宇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双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的语气开了口:“脱力。内劲透支。经脉受损。双手的伤不重,养几天就能好。但他体内的麒麟之血是刚刚觉醒,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经脉有几处裂了。裂得不深,但如果不养好,以后再觉醒会更难。”
念安低下头,看着张振宇的手。他的两只手都被纱布缠着,纱布上有药膏的味道,苦的,涩的。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婴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唐靖超站在洞口,看着洞里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在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都在这里。他数了数人头,二十六个,一个不少。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寨子。陈梓铭坐在火塘边,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的红线已经画到了泾州以南,距离山寨不到三十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着,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超叔,寨子不能再住了。”陈梓铭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安禄山知道了我们的位置。四百人没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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