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学会了一件事:这个宇宙比他在那个小桌游店里和朋友对战时的认知要黑暗一万倍。
战锤40K,他在穿越前也算半个粉丝。周末约朋友去桌游店打几局,买过几本小说,在论坛上和人吵过“帝皇到底是不是好人”这种永远不会吵完的架。他以为自己知道这个宇宙有多黑暗——帝国暴政、混沌腐蚀、异形屠杀,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写几十万字的小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你不只是一个读者、一个玩家,而是真正活在这个宇宙里的时候,黑暗就不再是概念了。
概念不会让你饿。概念不会让你冷。概念不会在你面前把一个偷了一袋麦子的矿工活活打死,只因为“杀鸡儆猴”。概念不会让你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你在想什么宏大的命题,而是因为你在想明天的早饭在哪里。
四十三年的苍梧星生活,把他从一个喜欢谈天说地、动不动就跟学生讲“理想”的历史老师,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精于算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
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认真洗脸是什么时候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流星——不,不是流星——今天晚上的那个东西,不一样。
陈望坐在篝火前,把一块干硬的黑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热水里等着它软化。他的牙齿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好了,四十多年的营养不良让他掉了三颗牙,剩下的也在摇摇欲坠。他一面泡面包一面回想刚才那道划破夜空的流火。
那东西的轨迹太直了。流星不是那样飞的。流星是斜着划过天际的,像一把刀切开夜幕。但那个东西几乎是垂直下落的,而且速度均匀,不像是自然天体,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的坠落。
更奇怪的是,它落下去的方向,是竹海深处。那片竹海他太熟悉了,四十多年来他在这片竹海里走了上千次,哪里有水哪里有果哪里能避雨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片竹海深处有一片区域他从没进去过——不是因为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到了那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犹豫了整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里,他把那块泡软的黑面包吃了,把篝火灭了又点、点了又灭,在矿坑口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说:“你一个捡破烂的,管什么流星不流星,明天还要去城邦卖货,早点睡。”另一个说:“你在这个星球上活了四十三年,你见过什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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