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刺史的缓调文书快马送入潞州,只换来三日的短暂喘息。
第四日清晨,一匹通体乌黑的驿马撞开磁州城门,马背上的驿卒浑身浴汗,手中高举着盖有节度使朱红大印的火漆急令,一路狂奔直奔新军大营。“潞州节度使严令!三日内,三百兵,必赴潞州!违者,以违令论罪,斩!”
嘶哑的吼声穿透营墙,刚刚平静下来的军营,瞬间再次被恐慌笼罩。
那道严令措辞凛冽,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节度使根本不吃“防务空虚”那套托词,他要的不是借口,是李弘毅必须实打实交出三百人。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十七名心腹围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再无人喊着硬顶。他们都清楚,“违令论罪”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藩镇之中,节度使手握生杀大权,一句抗命,足以让全军上下人头落地。
“将军,真要送吗?”有人声音干涩地问,眼底满是不甘。那三百精锐,是他们手把手教出来的,是这支新军的筋骨。
李弘毅立在帐中,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墙上的昭义舆图上,指尖轻轻点着磁州的位置,神色沉静得可怕。
“送。必须送。”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硬抗是死路一条。既然躲不过交人,便只能交壳不交骨。”
当夜,营中灯火通明,却无半分人声。
李弘毅亲自拿着名册,一笔一笔勾挑。将那些常年混吃空饷、体弱多病、屡教不改的老弱兵卒尽数挑出,凑足整整三百之数。又从军械库中挑出最完整的衣甲兵刃,给他们穿戴整齐,连夜操练列队,只练走阵和喊号。
天亮时分,三百人列队站在校场之上。甲胄鲜明,阵列齐整,远远看去,确实是一支军容严整的增援队伍。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分违抗军令的毛病。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瞒天过海,无伤避祸。
唯独李弘毅,立在营门的高台上,望着这支即将开拔的队伍,眉头微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太顺了。
乱世从无完美无代价的计策。越是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局,越容易藏着看不见的窟窿。他不知道隐患在哪里,只能反复叮嘱带队的队官,沿途谨言慎行,到了潞州便安分守己,切勿生事。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当众杖责、逐出军营又托关系混回来的老兵痞周扒皮,此刻正混在队伍的末尾,眼底藏着怨毒的光。
周扒皮混迹磁州军营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