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话音落下,大帐内死寂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五百疲兵,两座战场,内有崔明残部死守,外有三千郭淮军压境。换任何一个人,此刻只怕要么弃城跑路,要么孤注一掷死战到底。帐内几名队官脸色煞白,有人按捺不住低吼:“郭淮早不来晚不来,偏挑我们刚打完硬仗的时候来!这是摆明了要摘桃子!”
“将军,不如趁夜撤去北部山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不得!”周老鸦捂着伤臂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一走,磁州百姓就全完了。郭淮的兵是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入城必纵兵抢掠,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再说,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白白让给他?”
众人争执不休,目光最终都落在李弘毅身上。
李弘毅立在地图前,指尖沿着磁州周边的山川路线缓缓划过,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郭淮不是冲我们来的。他的对手是崔勇,崔明是崔勇的亲侄子,占着磁州等于掐住了昭义东线。他这三千预备队压着不投潞州战场,等的就是我们和崔明两败俱伤,顺手摘走磁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跑路是下策,丢了根基、失了民心,回山林里永远只能当流寇。死战更是下策,五百疲兵对三千生力军,毫无胜算。”
“那怎么办?”有人急声问。
“谈。”李弘毅吐出一个字,“名义归附,借虎驱狼。他要磁州、要打崔明,我们给他让路、助他攻城。但我们的编制不能散、兵权不能交、防区不能动。他想借我们的刀杀崔明,我们就借他的兵解内城之围。”
帐内瞬间安静。
归附二字太重,等于主动低头,认郭淮为上峰。在场的都是跟着李弘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谁也不愿刚站稳脚跟,就屈居人下。
“将军,这太憋屈了!”一名队官红着眼道,“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西门,凭什么让他?”
“憋屈一时,总比全军覆没强。”李弘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乱世立身,先活下来,再谈其他。郭淮和崔勇不死不休,昭义早晚要分裂。我们现在认下他的名义,不过是借一张皮,等他和崔勇拼得两败俱伤,磁州终究是我们的。”
他早已算透了利弊:郭淮远道而来,急于拿下磁州回援潞州,不可能在城外久耗;他更不想和新军死磕,平白损耗实力。只要开出的条件不过分,对方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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