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清醒,懂实务,知进退。
比他预想的还要合适。
“说得很好。”他语气平和,“军中也讲究连坐,屯田用这个法子,正合适。多谢张姑娘提醒。”
屏风后没再说话,只微微福了下身。
两人没聊太久,前后不过一刻钟。
老夫人回来时,见气氛平和,心里便有了数。落座后寒暄几句,便直截了当地提起了婚事:“将军,老身也不绕弯子了。淑娴十七岁,该说人家了。将军少年英雄,执掌磁州,是良配。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李弘毅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老夫人坦诚,我也直说。娶令嫒,于我于张家,都有利。我能保张家在磁州的地位产业,张家能助我稳住地方民心。这桩婚事,是利弊相合的事。”
他没说倾慕,没说承诺,只把最实在的东西摆上台面。
老夫人非但不恼,反倒笑了:“将军是实在人,老身就喜欢实在的。乱世里,虚情假意没用,能互相托底,比什么都强。淑娴的性子,老身敢担保,稳得住内宅,绝不会给将军添乱。”
“好。”李弘毅颔首,“这门亲事,我应了。婚期尽早,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全凭将军安排。”
婚事就这么定了,没有花前月下,没有三媒六聘的繁文缛节,只有两家人的利弊权衡。
离开张府时,陈墨笑着道:“恭喜将军。张家这一答应,其余乡绅更是死心塌地了。屯田的事,半年之内就能见成效。”
李弘毅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道:“婚期定在半个月后。你去安排,一切按规制来,别短了张家的礼数,也别铺张。”
“是。”
他心里清楚,这场婚姻,是交易,也是托付。
他给张家庇护,张家给他助力。至于夫妻情分,乱世之中,能相敬如宾、互不添乱,已是难得。往后的日子,慢慢处便是。
回去的路上,路过南城门的城防工地,李弘毅特意停了一下。
西山战后,他下令加固四门城防,重修瓮城工事。工地上民夫往来忙碌,一个穿着小号军袍的少年站在土坡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图样,正指挥民夫垒雉堞。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脚上蹬着一双明显大了两码的旧军靴,站在土堆上时不时打滑,嗓门却亮得很,每道工序该怎么垒、留多大射孔,说得头头是道。
旁边老工匠夸了他一句,少年耳朵瞬间红了,低下头攥着树枝,半天没说话,再抬头指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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