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炸开,剩下的溃兵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往后退,想往山里跑。
“步阵推进!”
霍彦威带着人从坡上下来,快速结成三排枪阵,长枪如林,一步步往弯道里压。步兵打仗,最忌散乱,只要阵型不散,哪怕人数少,也能碾过乌合之众。
溃兵被箭雨射懵了,见枪阵压过来,更是魂飞魄散。有几十个亡命之徒红了眼,知道往山里跑也会被箭射,索性往侧翼冲,想撕开个口子往平原逃。
侧翼的都是新兵,见红着眼的溃兵冲过来,下意识就想挺枪去追。
“站住!”霍彦威厉声喝止,快步冲过去,一把按住最前面那个新兵的肩膀,力道极大,“阵不能散!放他们跑!”
新兵愣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刹住。
侧翼一追,阵型必然散乱。溃兵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回头死战,新兵没见过血,很容易被冲垮。放几十个人跑,换全军阵型稳固、零额外伤亡,这笔账,划算。
“归阵!”霍彦威低喝一声。
新兵赶紧收住脚步,握紧长枪,重新站回队列里。
枪阵稳步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剩下的溃兵往山谷深处逼。溃兵挤在一起,跑不开、冲不动,前面的人被枪刺倒,后面的人吓得腿软,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这一仗打了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清点下来,溃兵战死一百二十余人,跑了三十余个,剩下的一百四十多人全当了俘虏。
霍彦威这边,战死八人,伤了二十三个——伤亡全在第一轮接战的时候,等阵型稳住之后,再没折损一人。
打扫战场时,霍彦威蹲在一个战死的新兵身边,沉默了很久。那孩子才十六岁,是上个月刚入伍的农户子弟,早上出发时,还偷偷问他,打完这仗能不能休沐一天,回家看看老娘。
“抬回去,厚葬。”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声音沙哑,“家里的抚恤,按最高的发。他老娘,官府养着。”
“是。”
军队回城时,天已经擦黑了。百姓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士兵们抬着棺木进城,没人欢呼,也没人议论,只有沉甸甸的安静。
霍彦威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甲胄染了血,腰杆挺得笔直,可没人觉得他威风。
打仗,从来就不是威风的事。是拿人命,换一方安稳。
李弘毅在城门口接的他们。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俘虏,又看了看身后的八具棺木,脸色沉得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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