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哭喊,没有奔跑,只是麻木地坐着,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判决。
“那就是……人族吗?”
女娇藏在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他们。在青丘的典籍里,人族被描述为“朝生暮死”、“脆弱如草芥”。此刻亲眼所见,才发现他们比想象中还要不堪一击。一阵稍大的波浪拍岸,就能卷走几个人的性命;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能让营地陷入绝望。
但奇怪的是,在这股绝望之中,却有一种顽强的东西在燃烧。
“大家再加把劲!堤坝还得加高三尺!”
“去把那棵大树拖过来,塞住缺口!”
“别管粮食了,救人!先把老人孩子转移到高处!”
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风雨声。
女娇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心,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赤着上身,扛着一根巨大的原木在泥泞中跋涉。他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脸上、身上布满了泥浆和细小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
禹。
女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西王母口中的人皇?没有金光护体,没有神兽坐骑,看起来和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除了……那股气势。
那是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霸道,一种“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用手顶住”的担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
距离禹不远处的河堤,因为承受不住水压,突然崩塌了一个十几丈宽的缺口。汹涌的洪水如同饿狼般扑向缺口,眼看就要将下方几十个来不及逃跑的妇孺吞没。
“堵住它!”禹怒吼一声,扔下手里的原木,抄起旁边一块巨大的石板,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激流之中。
“首领!”周围的人惊呼。
禹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缺口处,用身体和石板抵挡着水流的冲击。但他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巨大的水压让他双脚不断陷入泥沙,鲜血顺着石板边缘被水流冲走。
“再来人!用沙袋!用木头!”他嘶吼着,声音被水声撕扯得破碎不堪。
更多的人冲了上去,一层层叠上去。但缺口太大,水流太急,每一次尝试都被轻易冲垮。
女娇握紧了拳头。她能感觉到,禹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凡人的躯体在这种天灾面前,实在太脆弱了。
“神谕……辅佐人皇……”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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