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林则第三次看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没有变过。不是卡住了,秒针还在走,从零六跳到零七,再从零七跳到零八。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手机是一点零二分,那时他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最后一份卷宗。如果秒针一直在走,现在应该至少一点十五分了。
他只工作了十三分钟。
林则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锦都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在周末的深夜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只剩下头顶几排感应灯管发出的低频嗡鸣。整层楼就他一个人,准确地说,整栋华贸写字楼就他一个人还在加班。下午六点其他人走光的时候,行政还特意过来问了一句要不要留门禁卡,他说不用,自己带了。
现在他觉得应该要的。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轿厢在井道里停了一下。林则没太在意,这栋楼的电梯从交付那天就毛病不断,物业说下个月要整体更换,下个月又说下下个月。他把卷宗翻到第四十七页,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反向尽调,客户要得急,周一早上九点必须出初稿。
钢笔尖刚触到纸面,整栋楼的光线变了。
不是灯灭了,灯还亮着,感应灯管的白光没有任何波动。但窗外同时涌进来一片不属于任何城市光源的金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桶融化的金属。林则抬起头,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被这片金色搅成了一锅粥,楼群、路灯、远处的环线车流,全被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
地面的车还在动。这是林则注意到的第一个异常,车还在动,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抬头。金色光晕笼罩了整栋华贸写字楼,但隔壁那栋同样高度的科技大厦毫无反应,楼下便利店的招牌还是平常的蓝绿色,只有他所在的这栋楼被那片颜色吞没了。
手机信号在下一秒消失。
不是“无服务”,信号格还在,满格,但打不出电话也发不出消息。林则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拨号音响起后立刻中断,像有什么东西在出口处把所有电磁波切成了两半。他又试了微信,消息发出去了,但旁边永远跟着一个小圆圈,转了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变成“已读”,也没有显示发送失败。
他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按钮亮了,但电梯没有动。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卡在“23”,他所在的楼层,然后开始闪烁,像一台死机前的旧电脑。林则按了三次开门键,轿厢门纹丝不动。他又按了紧急呼叫按钮,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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