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规则出现时,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宋柯。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也没有扩大。他刚才用两句话把一个中年男人的右手小臂变成了玻璃,现在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台刚完成了一次成功测试的机器,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中年男人——林则后来知道他姓顾,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小臂。光从皮肤下面透过来,能看清尺骨和桡骨的轮廓,以及中间那层半透明的肌肉纤维。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还能动,但小臂的透明部分在灯光下发出一种冷白色的光,像一块被削薄了的大理石。
“都别动。”顾会计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都别动。”
他是在说给所有人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的右手小臂已经失去了皮肤纹理,失去了汗毛,失去了每一个让这块手臂属于“他”的细节。它变成了一件标本。一件还在运作的、活的标本。
没有人动。三十七个人像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连赵玫都止住了哭声,用手捂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声音没了。走廊尽头的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响,风声从管道里传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翻身。
林则站在顾会计师和宋柯之间,他的笔记本还握在手里,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没有看宋柯,他看的是墙上的第三行文字。
那行字已经在墙角完整地浮现出来了。不是从墙里渗出来的,也不是像第二条规则那样出现在每个人的视线正前方。它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上方,一行暗金色的字,笔画粗重,每个字都像用刀刻进墙里的:
“请勿在楼内使用暴力。”
林则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第三条规则·暗金色·与第一条同等级。关键词:暴力。”
他抬起头,补了一行:“什么是暴力?”
这不是修辞问题。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他在律所处理过无数合同纠纷,百分之三十的争议都围绕同一个核心——双方对同一个词的定义不一样。“暴力”在法律上有一套完整的界定体系:物理强制、身体侵害、财产毁损、足以使他人恐惧的行为。但这条墙上的规则不会引用刑法,不会参考司法解释,它只有四个字——“使用暴力”。
一个母亲拍孩子的背让他把卡住喉咙的鱼刺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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