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烬京的老规矩在这一天要办三件事:剃头、吃龙须面、在城门口放一盏纸糊的龙灯。今年没有人放灯——不是忘了,是纸糊的龙灯在鼎碎那天的冲击波里全碎了,北城纸扎铺的老掌柜被碎玻璃划伤了手,歇了十天还没好利索。但他的徒弟用糊灯笼剩下的竹篾和藤纸扎了一批新灯。不是龙灯——是拳头大的小圆灯,糊灯的藤纸上用朱砂画着北城药铺二楼传出来的新符号:圆圈里有三道波纹,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扩散。徒弟不知道这个符号什么意思,只知道师傅让他扎,他就扎了。扎了整整一百盏。
谢明烛在北城药铺门口看到第一盏小圆灯的时候,天色刚亮。灯被一根细麻绳挂在药铺门楣上,灯芯不是菜油浸的棉线——是一小截从老铁匠铺子废料堆里捡来的烬矿残渣。残渣在接触到空气里残留的金色微粒后自动发出了极淡的暗铜金色荧光,不需要点火。这盏灯在门楣上晃了一整夜,灯焰没灭。
“纸扎铺的徒弟送来的。”老裁缝坐在竹椅里,膝盖上摊着第十件青布衣的布料,针线没停。“天没亮就来敲门,说师傅让他给每条巷子挂一盏。我问挂到什么时候,他说挂到灯自己灭。”
“烬矿残渣在常温下的自发光衰减周期大约是四十年。”谢明烛伸手碰了一下灯焰。灯焰的温度和体温差不多,不烫手,但她的指尖能感觉到极微弱的振动——三又二分之一息。纸扎铺徒弟用的残渣是从老铁匠打铜盏膜片剩下的边角料里捡的,残渣内部的烬矿微粒已经被老铁匠的炉火校准过,频率很纯。“四十年的灯。够一个小孩长到中年,够一棵槐树从种子长到成荫。”
萧烬从药铺门里走出来,左手端着铜盏油灯,右手提着一个粗布袋。布袋里装的是昨晚在北城药铺二楼整理好的所有记录——裴照夜的刀鞘、厉寒川和苍溟的两枚铜牌、太祖手书帛卷、陆舫的五个圆藤纸、常平的探针测量数据、御史台三书吏的奏章、陆问樵的归队处名册、老裁缝缝了九件青布衣的藤箱。十件东西,每一件都对应一个人。他把布袋放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弯腰从门楣上取下那盏小圆灯,放进布袋最上面。第十一件。纸扎铺徒弟扎的灯。灯芯是烬矿残渣,四十年不会灭。
“你要去哪。”谢明烛问。
“天牢。”萧烬把铜盏油灯的灯焰调低一格。“铜牌昨晚送到了。父亲读了信。今天早上北坛暗桩从牢里传出消息——他不装疯了。他把牢房墙壁上用来装疯的粪尿涂鸦全部擦干净,用指甲在墙砖上刻了一行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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