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他的三息灯挂在腰间,灯焰在草帘缝隙透进来的风里跳动着,频率很稳。
“瓮城最下面。”裴照夜说,“我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去城墙上看了。西侧垛口能看见瓮城一角。三百车烬矿堆成一座小山,山顶上搭了个黑布棚。黑布棚里有人。白天看不见人,晚上能看见一点极暗的银金色光从棚布缝里漏出来,频率是七息。苍溟就坐在那堆原矿顶上。他没有进矿脉。他在等。”
“等什么。”谢明烛问。
“等两样东西。一样是饕餮核心的包膜完全衰减。你们在河谷发的阵列信号到这里已经快散完了。另一样是萧破虏把所有边军都填进瓮城当祭品。三百车原矿只是鼎腹的填料。萧破虏自己在城楼里。他要把铁壁关沉进矿脉。爆炸之后,城墙会变成鼎壁,瓮城变成鼎腹,三万边军和三百车原矿一起熔成封浆,灌进矿脉裂缝,把饕餮核心铸死在铁壁关底下。他和苍溟的协议是——事成之后,苍溟被封在鼎外,萧破虏被封在鼎内。两个人谁都得不到饕餮,但饕餮也出不来了。他们各自都以为自己是赢家。”
谢明烛听着,手指在归弦弩的握把上轻轻摩挲。常平刻的那行字凹痕在她指腹下像一道细小的伤疤。萧破虏和苍溟各自以为自己是赢家——一个要拿三万边军的命当封浆,一个要在鼎外等三百年后的下一次机会。这两个人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到最后签的还是一份互相欺骗的合同。和太祖当初签的那份一模一样。
“还有第三样。”裴照夜忽然说。他抬起右手,指向崖洞外面那棵槐树的方向——虽然隔着石壁看不见,但他的手指极稳地指着。“苍溟在等槐花谢。那棵槐树今年第一次开暗铜色的花。花谢的时候,花瓣会落进树根。树根和饕餮核心之间已经长通了。花瓣落进去,就等于给核心递了一份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通关文牒。核心会误以为外面已经全部换成了新频率,短暂地放松外层防御。那一瞬间,就是萧破虏引爆的窗口。”
“陆问樵在树下守了三天。”萧烬说。
“他应该走,别守着。树开花不是坏事,花谢了也不是。花谢之前你们得让饕餮核心重新把防御收紧。怎么收紧——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件事还撑得住。”裴照夜把右手往刀柄伸过去。萧烬把刀递到他手里。他握刀的样子和七天前在太和殿广场上不一样了——握得很轻,像在和一个老熟人握手,而不是在持刀。他把刀横在膝上,刀刃朝外,刀柄朝自己。“看见没有。刃口上的霜,是从核心析出来的。刀认出我要走了。它开始自己排空体内的烬矿。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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