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停下来,把灯焰压到几乎熄灭。来人从对面的墙角转出来,借着极微的光,她看见是萧烬。他后腰的刀横绑在身上,刀柄朝右,方便随时抽。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个,穿着边军号衣,但衣摆撕短了一截,像刚从哪里钻出来。那人在萧烬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萧烬点了一下头,然后朝谢明烛比了个手势:跟上。
三人贴墙往东南方向走了约三十步,折进一条窄巷。高个推开巷内一扇斜靠在墙上的旧门板,门后是一段往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他们鱼贯而下。越往下,空气越热,也越潮。墙壁渐渐从砖变成整块的矿岩,岩面上有极细的暗铜色纹路,像被人用最细的笔描了无数道。高个走到台阶尽头,才低声开口:“这下面就是粮库。粮库地板已经掀开了两块,下面三丈是矿脉上盖。从这里能摸到饕餮核心最外围,比别处都近。带弩的兄弟会从这里下去。”他顿了顿,“城楼呢,在这条台阶朝西斜上方,有暗梯。原本是运粮的绞梯。殿下,城楼离这里不远。”
“我上去。”萧烬把刀抽出来,握在手里。他回头对谢明烛说:“你在这里,和工匠们一起守住粮库。如果城楼上没动静,就从下面用弩。如果我在上面得了手,会从西窗往外丢一样东西。你看见有火从西窗出去,就是成了。”
谢明烛点头。萧烬跟着高个折入另一侧的一道窄门。门里是极陡的木梯,木板朽得厉害,踩上去却不出声,像被湿气浸透了。梯子极窄,几乎贴着人鼻尖。他往上爬了约莫三十级,到了顶。高个没跟上去,只在下面用气声说:“出了板门就是城楼最下那层。萧破虏在顶楼。七层。引线不在他身边,引线在第五层,那地方原来放更鼓。你闻着桐油味走就没错。”
萧烬贴着板门听了一阵。没有声息。他慢慢推开一道缝,闪了进去。城楼一层极暗,只有极远处一支烛还燃着。他提着刀,沿着墙摸到楼梯,从一层到五层,每一层都空得厉害,木地板在脚下极轻地响。五层果然有桐油味,浓得呛鼻。整层堆满了黑色原矿块,矿块之间盘着一圈一圈粗铜线,像巨蛇缠着石头。铜线的两端接在一个铸铁圆盘上,圆盘表面刻着九鼎纹,中央凸起一枚铜钮。引线就是这整张铜线网。铜钮是火门。只要有人按下去,整座城楼里的原矿会以五层为心脏,把七息高压送进瓮城。
萧烬没碰铜钮。他蹲下来,借着从窗缝漏进的一丝天光,查看铜线的走向。线有两条,一条往楼上去,一条往楼下去。往上的那条一定是接到萧破虏所在的第七层。往下的那条,通到矿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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