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城楼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但他每个字都落得极清。
“我想把这城楼铸成一个新鼎。不是萧破虏那种。不是拿矿堆和七千条命填。就填我一个。我把这三百年的七息全部放出来,灌进城楼。你在钟心坐着,别躲。城楼吃下这口七息,再被你那个三又二分之一息一锁,就会变成一座彻彻底底的死关。关底的东西,就再也上不来了。”苍溟抬起眼,那两只眼睛里,一只是七息点,一只是暗铜年轮。两个频率像在他脸上同时睁开。
“你会死。”萧烬说。
“我不会死。我早就死了。死在三百年前开国那一夜。现在这个,只是没散干净的一股烟。烟不想再飘了。”苍溟说得极慢,慢得几乎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刮出来。“但我欠一个人的。我欠你祖宗。太祖当年骗了我,他签的不是鼎约,是把我关在鼎外面的约。三百年,我替他挡了饕餮的视线。到头来,我的儿子被关在暗牢,用左手在墙上画缺口。那棵树还在。花开了。我要还。拿这最后一口七息还。”
城楼下,地脉猛地又抽了一下,像听见了苍溟的话。萧烬的刀在楼板里极轻地一响。他按住刀柄,没说话。他知道苍溟说的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不是。不是“欠”那么简单。苍溟的七息和饕餮是同一源头。一旦他把自己灌进城楼,城楼固然可能变成死关,也可能变成饕餮的入口。如果萧烬镇不住,两者都会一起变成一头更大的东西。三又二分之一息能锁住旧网,锁不住一整口被人主动喂进来的三百年的七息。
“我镇不住你。”萧烬说,“你太旧了。你进来,城楼会裂。”
“所以我把刀带来了。”苍溟忽然从怀里取出一物。是把极短极窄的小刀,黑铁无光,只有刃口薄得像一道银线。萧烬一眼认出,那是太庙里挂过的东西——不是刀,是匕。是开国时太祖放在九鼎上的“见天刃”。它不在兵器谱里,因为在宗室看来它只是礼器。此刻它躺在苍溟的掌心,刀柄朝萧烬,刀尖朝他自己。
“不是我要进来。”苍溟说,“是你拿这把刀,把我钉在第五层的火门上。我不进去,我只在门外。城楼要死,得有一个人在死处守着。我守火门。你压地脉。你出不去,我也不会出去。”
萧烬没有接刀。他站起身,走到西窗前。窗外,关墙下,七千边军已经撤到很远,像一条极细的墨线正在旷野里散开。槐树重新静下来,花瓣落得更慢了,只有极少数还在暗处偶尔闪一下,像有人在地底一张一张数。他回过头看苍溟。苍溟仍坐在原处,姿势未变,只把掌心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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