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她把一片菜叶子塞进兔笼里,兔子立刻用两只前爪捧住,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劈完了又劈一遍,劈到最后院子里堆满了木柴,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我从来没见过阿爷劈那么多的柴——那些柴足够我们家烧一整个冬天,还能匀出一半来送给邻居。”
她转过头看着我,月光把她的小脸照得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你说他为什么劈那么多柴?他平时劈半个时辰就要歇气,今天连汗都不擦。”
“他高兴。”
“高兴为什么不说出来?”她把最后一片菜叶子塞进兔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说不出来。”我嚼着饭,望着院子里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那些柴长短一致,截面平整,一看就是劈柴的老手劈出来的。“他劈的不是柴,是他心里头那把说不出口的火。你大哥拿了三好学生,他心里头高兴,可他那张嘴,这辈子只会说‘放着吧’‘还行’‘过了就好’——高兴到天上去,也只说三个字。”
茹心表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阿爷就是那样的人。上回我考了全班第二,把成绩单给他看,他也只说了句‘还行’。后来我晚上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在屋里跟阿姆说,‘幺妹有出息,比老子强’。他在阿姆面前什么都敢说,当着我们的面就变成了闷葫芦。”
有一天傍晚,茹冰表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发呆。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把他的侧脸染成了一片金黄色。他手里攥着那枚银元,边齿上那道划痕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远处的菜地里,冷姑爷正在浇粪水,水瓢碰在铁桶沿上,叮叮当当的,混着粪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清香。
“茹冰表哥,苏婉儿后来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他摇了摇头,把银元在手指间翻了个面。银元在他指间来回翻转,动作很熟练,像是在翻一枚硬币。
“没有。放假前我在教学楼碰见过她一次。她跟那个姓秦的在一起,两个人从教室门口走过去,没看见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人。夕阳照在那枚银元上,边齿上的划痕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像一道微缩的闪电。他用拇指在划痕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道旧伤疤。
“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没把她留住?”
“后悔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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